第16节(2/2)

    沈劲笑了：“一看你就没干过农活。光锄草没用，锄去的也只是地上的杂草，地底下的根还留着呢，这些杂草有个根就能活，过不了两天又什么风什么生了。”

    像这样要钱的信，他收了不止一回，两个抽屉都塞不下。

    因为想要‘带’出孩子，这两口子就领养了大丫二丫，等梁转男怀孕了就弃养，他们两当大丫二丫是什么，是利用完，随手可扔的垃圾吗？

    可她也不想想，十月怀胎，迟早要生的，这能瞒得住吗。

    邮递员骑在自行车上，挥着手里的信：“有人在吗。”

    陆文珺拆开信看了看，这封信是她在电机厂关系好的工友寄来的，就问她在海浪岛这边过得咋样，顺便提了一嘴，她原来的工作让沈鹏接替了。

    沈劲正在院子里忙活，看到她们还愣了一下：“怎么回来这么早。”

    陆文珺想了想：“那你拿两株来我看看。”

    陆文珺将那一小袋茉莉花的种子递给他：“就买到这个。”

    沈劲沉默半晌，言简意赅地道：“说——妈扭着腰了，治病要钱，壮壮要上初中了，学费要钱，沈鹏跟人起了口角，把人打伤了，要赔一笔医药费。”

    跟陆文珺猜的差不多，她将信收好，写了一封回信，准备下次去邮局的时候寄了。

    陆文珺恍然大悟：“难怪说‘锄禾日当午’呢。”

    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知道他还没睡。

    她冷不丁出声：“妈寄来的信，信上说啥。”

    陆文珺带着四个小孩回到家，刚好中午十二点。

    “对，就是这个。”沈劲道，“所以就得挑大中午，太阳晒的时候锄草，天气热，晒一下草根，杂草就死透了，再也长不起来了，这才算锄草成功。”

    沈劲受不了她掉书袋，转过话题：“等会院子清干净了，我就把找老乡要的几株薄荷种窗台底下，你的花种呢，买到没。”

    沈劲：“啥叫野花，山上的花漂亮得很，三角梅听说过不，比那劳什子月季啊菊花啥的漂亮多了。”

    陆文珺捏了一把他的小脸：“哪都有你。”又道，“野花我可不要。”

    天气热了，就不爱吃那些热乎乎的粥啊菜的，凉面正合沈劲胃口。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两个字，要钱。

    这都是老生常谈了，沈劲将信塞回信封里，随手扔在了柜子上。

    他的战友们都很羡慕，他每个月都有信收，可他们要是知道，这信里写的不是嘘寒问暖，不是关怀备至，而是要钱，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这么羡慕。

    嗯，还算眼里有活。

    “随你。”陆文珺道，“我们中午吃凉面。”

    他吃完碗里的，还不足兴，想去再舀一份，就听见门外传来自行车的叮铃声。

    上回去赶集吃的凉皮她念念不忘，就想到了做凉面，正好岑兰送了她几个自家种的西红柿和黄瓜，用来做凉面的配料正好。

    沈劲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冷不丁道：“你说……我爸妈到底是认钱，还是认我这个儿子。”

    “事办完了就回来了。”陆文珺随口应道。

    闹呢，这不是瞎扯嘛？

    一听有信到，沈劲边用衣摆擦手边往外走：“在的？”

    难怪沈劲和岑兰一提起他两，就没好脸色，这两口子纯纯人渣，陆文珺光听着都觉得火大。

    以两口子的性子，求子求了七八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应该是敲锣打鼓告知整个大院的，偏偏这样瞒着，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不想让其他人把梁转男怀孕的事，跟弃养大丫二丫的事关联起来。

    “春风吹又生。”陆文珺接嘴道。

    沈劲伸手接：“对，我和我媳妇的。”

    邮递员：“一封陆文珺，一封沈劲，是你家的不。”

    岑兰也觉得瞎扯，可黄德彪和梁转男这么瞎操作一通，还真给梁转男怀上了。

    沈劲咽了咽口水：“啥样的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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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辣口的。”陆文珺道。

    细面条用调好的凉拌汁拌过，透着一股子好看的酱色，面上码放着翠绿的黄瓜丝，两片西红柿，绿豆芽，蛋皮切成的丝，外加两只大虾，一把红皮花生，简单清爽，却又美味可口。

    打他入伍起，家里几乎每月寄一封信。

    信是他妈寄来的，吴艳花不识字，这封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估计又是沈伟或者沈鹏代笔的。

    陆文珺冷笑一声：“时间掐的真好，月底马上要发工资了，这要钱的信就寄来了。”

    沈劲乐了：“就买了这个啊。”又道，“成吧，下回我帮你问问老乡家有没有，他们经常去后山，山上应该也有不少花。”

    夜晚，陆文珺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蚊帐，一点睡意也没有。

    全部听下来，陆文珺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陆文珺觉得很荒谬，特别荒谬。

    桩桩件件，说的都是钱。

    沈劲啧一声：“包我身上了。”又道，“你都回来了，我还要去部队食堂吃饭不。”

    陆文珺道：“你怎么不等天黑了再锄，这会太阳多晒啊。”

    凉面？一听就清爽开胃。

    他进了屋，把陆文珺的信给她，拆开自己的信，一目十行。

    大宝探头举手：“我也经常去后山。”

    她扫了一眼，看到沈劲正在弯腰锄草，心气顺了一些。

    还是那句话，老天不长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