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 第31(2/2)

    那就与她无关了。

    内心有个冷静超脱的声音盖过了其他一切杂音，“感觉到痛苦很正常，最后一点藏在伤口里的淤血排出，之后伤口就可以愈合了。”

    程荔缘：“这周没空，我们去那边说吧。”

    甘衡简直是在轰炸她的聊天框。

    见她长久安静，萧阙以为她在犹豫。

    萧阙看见程荔缘垂下眼睛，再抬起眼时，里面是淡然的笑意。

    刷题,然后整理错题思路,不断重复,让她找回了向心力。

    甘衡今天会做表面功夫，未来也会因为利益和对方联姻，不是康继纯，也会是其他人。

    一百二十多年树龄的大香樟树下，树干如波浪一样伸展向天空，站在下面有古老的安全感。

    程荔缘脱离了童年滤镜，总算可以看清甘衡与生俱来的魅魔本事是如何运作的。

    程荔缘走到客厅,打开手机,一大堆未读语音消息。

    坐久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打开房间门，厨房传来香味，今天程揽英在家，亲自下厨给她做好吃的。

    距离感从他站着的地方，延伸到每个人的感知上，人们看得见他，却又清楚地知道，他不属于他们的生活。

    “不用，就在望舒亭公园吧，离两边都近。”

    甘衡注视着她的侧脸，他手臂伸展开，放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方，她穿着一件条纹t恤，花灰色运动长裤，他们从头到脚看上去都不搭。

    明天是周一,她不想回到班上还要面对他的纠缠,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最好。

    甘衡远远避开了人群，一个人伫立在那边。

    程荔缘回了一条语音：“今天下午见一面吧。”

    甘衡眼睛里什么戏都没有，也没有兴趣释放故事，那些细腻敏感的陌生人却持续受到影响，浅尝辄止了无望无果是什么感觉。

    程荔缘准时到了那，甘衡已经在那边了。

    “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用相信我，”萧阙说，“我只是觉得你的未来会很广阔，值得去他身边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

    望舒亭公园非常大，在4a人文景点望舒亭旁边,古木参天，植物葱郁，清晨和傍晚都有人在里面锻炼、散步，程荔缘时常会去那边慢跑。

    十年二十年，都说不准。

    或许她能靠他，拥有一座看似属于自己的宫殿，地基是他打的，她永远只能站在比他低一个台阶的地方，被他牵在身边，即使短暂在云中飞翔，也会被随时扯回他手中。

    不是亲耳听到他和萧阙的谈话，她说不定就信了。

    另外一个更小的声音微弱响起，仿佛不属于她自己，“……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种机会，一辈子奋斗都无法得到的东西，点个头就能得到，为什么要拒绝，只要不动心，不喜欢，为什么不大胆交易呢。”

    旁边经过的三两路人，都在回头看他，放慢脚步路过。

    至于怀疑她看见他和那位外国教授交流,他很轻淡地提到出国是选项之一,他可以安排她跟他一起出国。

    怎么会有人长着一张天使脸庞,又这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动听的谎言。

    这痛苦和之前的痛苦不一样，好像有黏稠沉重的东西终于被沥干净，蝉翼随风振动。

    高中三年很短，等他进了大学，再毕业去了更大的世界，会有更多扑火的飞蛾。

    作者有话说：[可怜][猫爪][爆哭]人，萝要收藏，比心心[猫爪][可怜]（萝评价兰竹：作大死）

    就像提前感知，他朝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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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会平凡地衰老，在他身边就像童年早该被扔掉的旅游周边。

    程荔缘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无声吐出。

    “裘教练问我，你这周去不去上课，你手机经常不回消息。”他说。

    他问她为什么和萧阙一起去了雲栖却不告诉他,问江斯岸和她在一起时说了什么,让她回他的电话。

    她带甘衡去了僻静角落的一张长椅，坐了下来。

    程荔缘周末没有开手机,她的书桌收纳整齐，文具不算多，也没有零食。

    内心那个小女孩终于意识到，接受甘衡的提议，就会像温水里的蛙，无声无息地沉沦，一步一步慢慢被煮熟，直到失去呼吸的权利。

    对美的存在天生敏感的人，还会被激发一种细密的心疼，越注视越渴望，也越意识到自己无法拥有。

    换个其他人，也许欣喜万分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轻盈而释然，“谢谢你，萧阙，我的未来我自己决定。”

    他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衬衫，沉稳色调的长裤，懂的人或许能看出那些时间沉淀的品味，普通人只会惊叹于这一身衣服明明很简单，却说不出的无需证明自己的松弛。

    她语气很淡，甘衡大概是拿捏不准，没有打语音电话过来,只说“我到时候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