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换嫁情缘 第77(2/2)

    说完，管事和身后的拥趸一起大笑。

    向来温和的女士，此刻笑容彻底消失，脸颊气得通红，怒火快从眼睛里喷出来。

    赫尔曼摩挲着手杖，看向奥黛丽。

    她还未说完, 修长的指节伸了过来, 摘掉留在金发上的棉絮，一边开口：“查尔斯。”

    看见眼前的场景，皮特顿住。

    众工人一个个都是目光灼灼，忍气吞声的模样。

    下一刻，却听见她说：“皮特先生，你说你过得不容易，可是，你用来招待我的宫廷红茶每磅需要三锡兰币，东方红茶价格更高昂，足有五锡兰币，如果再加上精致的点心，和你珍藏的骨瓷杯碟，那么这一顿下午茶，相当于普通工人的全年收入。”

    管事激动求饶：“不！不！请听我解释！我都是按照工厂的规则行事！我不知道那是怀特太太……如果我知道……”

    恐惧之下，皮特再也不敢狡辩，痛哭着道歉，求赫尔曼放他一马。

    对他而言，一个属下的去留并不重要。他更好奇，金发小姐会做什么选择。

    听见这声呼唤，赫尔曼脚步顿住。

    赫尔曼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们, 他注视着奥黛丽被呛红的双眼, 还有飘落满头的棉絮。

    查尔斯立刻上前，站在管事面前, 彬彬有礼：“先生，你被解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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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甥拎着一个鲜血淋漓的男孩，神情嚣张。身后的跟班大笑着，甚至还没来得及合拢嘴巴。

    奥黛丽慢半拍，赶紧挽住。

    皮特徒劳地争辩, 带着自己的外甥痛哭流涕, 全然没有刚才的气焰。

    这一刻，皮特意识到什么，颤抖着回头——视线里，银头发先生缓步而来。深灰色的瞳孔里冰冷一片。

    “事情已经了结，有些场面不必观看。”

    “这话留着和法官说吧。”赫尔曼神情平淡，向奥黛丽伸出胳膊。

    “这和怀特太太无关，你恶意伤人，我们已经上报治安官。”作为忠实助手，只需要雇主一个眼神，查尔斯就安排好一切。

    很显然，这是一位将善心写在脸上的小姐。

    深灰色的眼睛注视着她向自己跑来, 粉白的脸颊因为气愤而泛红，“你来得真及时，他们太过分了！”

    奥黛丽想回头，后脑被一只手按住。

    皮特还想为外甥求情，于是走到奥黛丽面前。

    “赫尔曼。”

    “皮特先生。”她说，“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奥黛丽听见动静回头，看到来人的一瞬间, 不知怎么，所有愤怒突然化作委屈。

    戴着长袖手套的手挽着他的胳膊，嘴巴一张一合, 很是激烈地诉说着。

    “怀特先生，怀特太太，我们日子也不容易，不能因为一点小错就被剥夺饭碗，求求您！”皮特嘴上求着赫尔曼，实际上，他很明白，无情的资本家不会为此动摇，这样可怜的姿态只能要挟富有同情心的人。

    赫尔曼眉头微蹙，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凯文是谁。

    治安官适时到来，身后传来男人凄厉的叫嚷。

    “怀特先生……您听我解释, 这一切不是您想的那样……”皮特哆哆嗦嗦，端着下午茶托盘的颤抖着，杯盏碰撞发出脆响, 像极了此刻的心境。

    “是吗？”查尔斯突然打断，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叠文件，“据你的助手提供的资料显示，你以权谋私，贩卖工厂商品、克扣工人薪水，只是一年就贪污五千锡兰币。”

    现在，外甥面临解雇不再重要，因为他自己即将深陷牢狱之灾。

    话音落下，皮特表情僵住，“我……我只是想好好招待您……”

    说实话，这样的情景不少见，但今时不同往日。皮特僵硬着脖子看向奥黛丽——

    奥黛丽偷偷打量赫尔曼，试探道：“凯文受伤了，他是我们的朋友。”

    赫尔曼的目光没有施舍半分给他, 银质手杖顺着步伐往前。

    这样的人，也算朋友？

    住在镇上的雀斑穷小子，因为怀特家的两位女士善心大发，才有幸进入温斯顿庄园参加婚礼。

    视线里，那双水蓝色眼睛果然闪过挣扎。

    她浑然不觉, 以为赫尔曼的沉默是在判断当下的对错，于是更加愤怒地反驳皮特：“他说谎！我亲眼看见他的外甥打人，这样的事情以前肯定不止一次。赫尔曼, 你相信我，你一定要……”

    正当皮特结结巴巴想开口，规律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由远及近，伴随着手杖敲击地面的声响。

    他并不这么认为，但也不想反驳妻子。

    证据砸在皮特脸上，他脸色煞白。

    下一刻，隔门被推开，皮特谄媚的声音传来：“怀特太太，您去哪了？下午茶送来了，您是想喝宫廷伯爵茶、还是来自遥远东方的红茶搭配柠檬片，点心有葡萄干司康饼、柑橘挞和……”

    皮特同样没有t错过她的犹豫，心中几乎要唱起胜利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