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2/2)
“别动。”他淡淡地说，另一只手中的巾帕却依旧慢条斯理地往下擦拭, 逐渐逼近池中水线。
她感到脑袋沉极了，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已湿透了，不断有水珠沿着脸颊滚落下来，她伸手去抹，却怎么也抹不尽。
云英的神情终于松了一些，飞快地笑了笑，说：“奴婢多谢殿下恩准。”
平日只觉萧元琮清瘦，与大周尚武之风截然相反, 此时没了衣裳，她才发现他也并非弱不经风。
柔中带坚的触感自指尖飞快钻进身体里，引得他的眼神又变深一分，身子也悄然收紧，高在水面之外的躯体间的线条更是浮现出来。
他是太子，平日温和，可靳昭是他的最信赖的心腹之一，他能容忍身边有其他人与自己的心腹暗通款曲吗？
明明眼角的水渍擦干后便好了。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紧接着，便是半湿的巾帕从她潮湿的鬓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在额边、眉心徘徊，最后，才慢慢擦拭她的眼睛。
云英猛地一呆。
“别动。”模糊间，她耳边听到这两个字，像是隔着十分遥远的距离，被人用备衾蒙住双耳似的。
至于别的，她心中隐有感觉，却不敢深想。
她尽力克制自己的恐惧，不再胡乱挣扎，只由着腰上那股力道带着她摆正身子，重新浮出水面。
巾帕将水渍吸走大半，脸庞终于回复清爽，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了许多。
“孤准了。”
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面上满是水珠，她的眼睛都来不及睁开，便先张嘴，大口呼吸。
“你方才问孤的话，不想知道答案了吗？”
与先前的蜻蜓点水不同，这一次，湿润的指腹微微用力，从她的唇上碾过，自唇瓣间揉开一道细缝，指尖凑进去，几乎擦着贝齿边缘而过。
她不知道萧元琮是什么意思，但既然这样提到靳昭，恐怕多少已经发现她与靳昭之间的暧昧。
她原本平缓下来的呼吸，又忽然变得急促, 连带着胸口的起伏也变得更明显。
她浑身都湿透了，脸颊边有散乱的鬓发蜿蜒贴着，在雾气氤氲间黑白分明, 身上杏色的宫女的襦裙沾湿了, 颜色变得透明，裹在肩头胸前，与肤色相融。
萧元琮的眼神更幽深了。
这样看不见的姿态让她肌肤的触觉更加敏感，明明大半个身子泡在热腾腾的汤泉中，浑身上下都热不可耐，她却仍然像在寒冷的冬日里一般止不住地浑身轻颤。
迎面 同时白了脸。
“罢了，这儿不必你伺候了。”他放下双手，重新靠回池沿上，闭上双眼，不再看她。
他已快忍不住了，可眼下并不是时候。
巾帕于柔软间穿行，她的身子开始发软，不知是不是被温热的汤泉浸泡的缘故。
“别怕，云英，”他的双手落在她的肩上，身子朝前挪了半步，离她更近些，平静的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孤不会罚你。”
然而萧元琮很快打断她的话：“你方才急什么？”
“没有，”她仰着脸，努力平复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太多异样，“奴婢方才只是眼角被巾帕沾到，一时闭了眼，摸到水印，方才滑进池中，冒犯殿下，实在罪该万死，求殿下责罚！”
离得太近, 哪怕只是一扫而过，也能看到他浮在水面之上的光裸的身躯。
“殿下——”云英闭了闭眼，想要说话，抗拒他的动作。
萧元琮没说话，抬着她下巴的手稍放低一些，让她的视线恰好能与自己相对。
他手上的动作还没停下，那条半湿的巾帕已擦过她的脸颊，正沿着脖颈侧边的弧线，一点点继续向下，而原本托着她下巴的那只手又抬高了一分，让她半仰起脸，使脖颈边的弧度更加修长。
云英感到自己的目光避无可避。
云英被他托着下巴更高地仰起脸，渐至看不见他的神色。
汤池不算太深，池水刚刚及她脖梗下两寸，但水下的力托着她, 使她的脚尖不自觉地踮起, 身子随着水波的荡漾而缓缓摇晃, 水线也下移一寸, 恰至襦裙抹胸处。
有绯红的春潮自起伏的胸口间攀爬而上。
云英如蒙大赦，赶紧手脚并用地踩着池中的汉白玉石阶出去。
她的眼神闪了闪，带着水光倏然抬起，无措地望着他：“想，奴婢想知道。”
就在她感到自己快要憋不住，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的时候，腰间忽然伸过来一条胳膊将她轻轻箍住。
萧元琮望着她唇边稍纵即逝的笑容，不知怎么，感到一阵无味。
“殿下，奴婢该出去了——”看着他悄然逼近的身躯，她感到一阵心慌，忍不住想后退，却又被他阻止。
她闭着眼，什么也看不见，感受到触碰时，下意识的反应便是挣扎，幸好理智尚在，很快反应过来，牢牢抓住这条胳膊。
她想扭过脸离开他的束缚, 可那原本温柔托住的手指一察觉到她的动作，便忽然张开，牢牢掌住她的脖颈上方。
他静静地端详着她的眼睛，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变化，那块巾帕则在不知不觉间被放开，漂浮在水面上，随着荡漾的波纹逐渐沉下去。
“急着见珠儿？”他的声音同他的动作一样，不疾不徐，“还是急孤替靳靳昭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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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睁开双眼，就对上萧元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肩上的两只手一只移至她的后背，一只则轻轻点在她的唇上。
虽不似靳昭那般体魄强健, 却也肩背宽阔，肌肤间白皙的底色被温热的汤泉染上一层绯红, 那双时常如神佛一般的眼睛终于多了属于常人的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