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娇蛮 第7(2/2)

    弯月如勾，永宜侯府静默沉寂。

    聂相宜目不转睛地盯着芙蓉院的方向，直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原本宁静的夜空。

    含絮见她仍不肯停下脚步，又忙换言相劝：“姑娘今日若针对江氏动了手，旁人可怎么议论老将军教您无方啊！圣上重视孝悌之道，只怕是传出去，连老将军也会因此受了责罚！”

    他躬身踮脚，手执一个麻布口袋，脚步悄悄，如同一个墨点，化开在周遭一片黢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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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才退了热，哪里还受得起风？”含絮执拗，又为她添了一件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巴掌大张小脸来。

    聂相宜正在气头上，力气极大，含絮一时间竟拉不住她。只能一边勉强拖慢她的脚步，一边急急劝道：

    匕首上镶嵌的宝石硌得掌心发痛，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地板之上，“我真是没用！”

    聂相宜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风呛得她胸口生疼。她捏紧了手中的匕首，倏地转过了身，一步一步朝回走去。

    聂相宜鼻尖轻哼一声，恨恨道：“没有毒已经算便宜江云娥了。若有一日我得了机会，必拽着她的脑袋往水里按去，让她也尝尝溺水是什么滋味！”

    聂相宜咬着牙，“那今晚便给她们放进去！就算是我还礼了！”

    两人提了一盏不起眼的羊角宫灯，趁着浓黑夜色，前往江云娥所在的芙蓉院。

    她朝聂相宜浅浅一笑，“纵使今日奈何不了江氏，总归让她吃个教训还是不难的。刚过了惊蛰，那些东西正好也活泛了。”

    含絮被她此举吓着，忙上前拉住了她，“姑娘不可！”

    含絮见劝说有用，又继续说道：“奴婢知道姑娘委屈，等得来年老将军入京，便可请老将军为姑娘做主，也可名正言顺啊！”

    垂手而立的仆从如同泥胎木偶，安静无声，偶有一两身影匆匆而过，却连足下脚步也尽量放轻，冷霜般的月色映照之下，好似一个个飘忽的鬼影。

    顿时有惊慌的呼叫此起彼伏地传来，接踵而来的脚步声稀碎而慌乱，原本安静的奴仆们匆匆进出，来来往往乱作一团。

    她一把掀了被子，兴致勃勃，“走！我也去悄悄热闹！”

    含絮点头，“这会奴才们大都瞌睡，最是不易察觉的时候。”

    含絮仰脸瞧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姑娘，子时了。”

    宫灯靠近的火光将聂相宜白皙的脸颊照得红彤彤的，她眼眸晶亮，露出些兴奋颜色来，“阳秋寻了多少蛇来？若是太少，岂不是轻易放过了她！”

    二人在芙蓉院不远处的园子停下脚步，借着假山掩映，含絮举起宫灯，让聂相宜看得真切些。

    江云娥害怕的惊恐叫声仍没有停止，一声一声传到聂相宜的耳边。

    “阳秋是老将军特地给姑娘留的暗卫，一般人轻易发现不了他。”

    “姑娘你看！”

    聂相宜冷笑一声，这才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憋闷的浊气，“我们走吧，她们今晚只怕还有得折腾呢。”

    屋内顿时寒光闪过。她的目光与那刀刃一样凌厉，怒气冲冲便往院外走去。

    “动作还挺快。”含絮说道，又转脸看向聂相宜，“姑娘且等着动静便是。”

    含絮怕她又被夜风扑了身子，给她添了件厚厚的外衫。聂相宜急不可耐，瘪着嘴撒娇，“哪里用得着这般娇气……”

    巨大的愤怒与心痛几乎要将她淹没，如同心脏被重重锤打。她的眼眶通红，重重地喘着气，恨不能将江云娥千刀万剐。

    聂相宜裹着被子蜷在被窝里，一双眼睛因困倦有些迷迷瞪瞪的。一听了含絮的话，她即刻来了精神，“要动手了？”

    聂相宜怒而开口：“我岂会怕了她去！”

    “姑娘不必怨恨自己。”含絮拿出绢子来，蹲在她身前，仰脸为她细心擦掉面颊的泪珠，“姑娘吩咐我的事，我和阳秋都办好了。”

    “奴婢知道姑娘为雪墨伤心生气，只是江氏终究是姑娘的继母，一个孝字压在上头，只怕是老将军也不好护住姑娘了！”

    “只怕是江氏也睡得正香呢。”聂相宜眼珠滴溜一转，笑容带着十足的恶劣。

    聂相宜脚步忽地顿住。

    言语之间，那黑影已然悄悄俯身揭开檐瓦，打开了麻袋。做完这些，他足尖轻点

    她的眼神落在一旁博古架上摆放的一柄匕首之上。那匕首既精致又锋利，曾是表哥赠与她的生辰之礼，不过是闲来赏玩之物。

    “啊——蛇——有蛇——”

    她怒火攻心，三两步上前，铛的一声抽出匕首。

    而后芙蓉院里传来丫鬟慌乱的惊呼，“快去请府医呀！夫人晕过去了！”

    在含絮的指点之下，聂相宜这才看见，沉沉夜色之中，一个漆黑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芙蓉院的暖阁上方。

    她急急催促道：“快些快些！待会赶不上热闹了！”

    ，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姑娘瞧着便是了。”含絮掩嘴轻笑，“那满满一口袋，可费了阳秋不少功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