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天子 第506(2/2)

    一直忙到傍晚时分，杜谦起身，准备请几位同僚吃饭，许昂跟姚仲都先行一步，回家里换衣服，杜谦与卓光瑞，留在书房里做最后的整理。

    “我会给上位写急信，让上位下令，从金陵军里调一个都尉营给居中兄和费师带在身边。”

    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许昂，突然说道：“我会如实告禀上位。”

    同样的道理，李云从金陵派到各地去的刺史，县官，理论上都是非法的，没有名份的“伪官”，在法理上站不住脚。

    杜谦也发了狠，沉声道：“带一个都尉营到下面去，到哪里都有名份！”

    所以才会被人说是无名无份，连姚仲这个人，也被人家指着鼻子骂。

    杜谦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那好，那我们就自己写自己的，让九司送到北边去。”

    “好了，这事就说到这里，居中兄有什么意见看法，可以直接向上位去信，我不阻拦。”

    “嗯。”

    杜谦皱眉：“别人是打不进来，但是上位，还想要出去！”

    比如说“劝进”这回事。

    “至于私下串连劝进这种事。”

    “也是急的。”

    姚仲跟费宣，现在正在以提刑按察司的名义，在江东各地巡查刑名，但是如果按照周制，朝廷并没有这么个衙门。

    “如今，前两条江东一直在做，金陵的新城，卓兄也一直在建，江东可以说是蒸蒸日上，既然是这样，那就说明上位先前说的没有什么问题。”

    杜谦微微摇头：“我觉得不妥，我不参与。”

    要是猜中了上位的心思，荣华富贵岂不是顷刻而至？

    李云先前是江东观察使，他麾下这些人，都是从江东观察使这个职位往下排的。

    见向来好脾气的杜谦，也发了火，姚仲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欠身低头，不敢说话了。

    这也是目前江东比较大的隐性问题之一，那就是没有统治合法性，没有法理基础。

    杜谦走到房间角落的水盆边上，洗了把脸，擦干之后，微微摇头道：“至少是，咱们这些文官里，已经有不少人心里急躁了。”

    杜谦看了看北边，轻声笑道：“如果上位能在北边，打出一些战绩，比如说击退了契丹，哪怕只是小胜，也将会声名大噪，那个时候，不管朝廷给不给晋封，上位其实都可以自行其事了。”

    这些人，未必就不想进步，未必就不想有个拥立之功，将来与国休戚。

    卓光瑞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看向杜谦，问道：“杜公心里怎么想？”

    一个势力，发展到一定的规模，就不完全是首领者说了算了，创始人也不行。

    更麻烦的是，江东是有朝廷机构的，可如果以费宣那个江东观察使的名义，或者是以金陵府的名义，去下面行政，那么李云这个江东核心的地位就会旁落，会引来更大更多的问题。

    姚仲一怔，随即连忙摆手，开口道：“杜公记错了，去年的文会魁首，是和州刺史徐坤徐刺史。”

    这会儿，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杜谦看了看卓光瑞，突然笑着说道：“卓兄感觉到了罢？”

    “至于名份。”

    他看向三个人，继续说道：“缓称王。”

    “那些武将，心里多半…”

    “现在，还是先把文会的事情处理了。”

    “不过…”

    杜谦深呼吸了几口气，稍稍平缓了一下心情，他看了看桌子上堆着的数百份试卷，神色又缓和了下来，开口说道：“居中兄回来的正好，今年的金陵文会，排选名次的事情，弄得我们不胜其烦，居中兄是去年文会的魁首，留下来帮帮忙，把三百个人挑出来。”

    “不过今天既然聊到了这里，杜某说一说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上位可以称王，但是不能现在称王，更不能头一个不经过朝廷称王。”

    他顿了顿之后，又问道：“今天咱们之间的谈话，要不要上禀上位？”

    他是主心骨，他一说话，众人就都坐了下来，帮着整理文会的试卷。

    姚仲想了想，低声道：“杜公，下官觉得，此一时彼一时，从前上位还在蛰伏之中，那九个字自然没有错，如今江东实际上已然自成一国，别人根本打不进来…”

    “大家如果有什么意见建议，等上位从北边回来，单独面陈就是，今天这个屋子里的人，应该想见到上位，都不是什么难事。”

    杜谦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开口笑道：“居中兄好生机警，不管谁是魁首，你就留下来帮帮忙罢。”

    说不定，上位他自己不好意思，就等着下面的人劝进呢？

    “非是属下。”

    “我刚才怎么说，心里就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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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就成了众矢之的，后面上位再想要做事，就会困难许多。”

    杜谦背着手走了好几步，半天没有说话。

    “高筑墙，广积粮，还有…”

    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情，不如早早的推上一把。

    卓光瑞把手上的试卷放好，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上位的势力越来越大，所以人心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