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天子 第75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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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了看裴璜，裴璜正要说话，一个中年汉子，一路连滚带爬奔进了帅帐里，他身上全是鲜血，抬头看了看张邯，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哭不止。

    裴璜猛的抬头，看了一眼张邯。

    这是他手底下的都尉，奉命镇守葭萌关。

    这种话，裴璜自然是没有办法反驳的，因为大周剧烈动荡的这十年里，真正让大周风雨飘摇，或者说真正把大周王朝埋进土里的人，正是过去二十年间，或者更久远的时间线里，被武周王朝祸害过的仇人。

    “怎么了，怎么了！”

    张邯大步奔到他面前，十分失态：“让你镇守葭萌关，你怎么跑到成都府来了！”

    这里头，不止是赵成苏晟两个人，孟青一家，与朝廷也有生死大仇。

    “往前算，赵统赵大将军，苏靖苏大将军！”

    张邯冷笑连连：“哪一个有好下场了？正巧的是，如今在我剑州之外，猛攻剑州的，正是赵统赵大将军之子！”

    “裴相公，还想让我们张家，怎么以大局为重！”

    张邯闻言，沉默在了原地。

    “要一切以朝廷，以陛下为重，不得与禁军生出冲突，要替朝廷，守好剑南道。”

    被眼前这人叫破心事，裴相公也难免有些失态，他想要开口分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开口道：“大公子，陛下已经说了，由你接手剑南节度使之职，马上册封的文书就会下来，另外朝廷将会立刻敕封你作国公，并追封老令公为郡王。”

    张桓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声音有些沙哑：“大兄，父亲说，父亲说……”

    裴璜皱眉，无言以对。

    “将来裴相公要是成功控制了整个剑南道，处理我们张家的时候，多半就不会犯这个错误了，一定会斩草除根。”

    巧的很，这二人俱是大周将门之子，而二人的父亲，也俱都是死在了“大局为重”四个字上。

    近十年，尤其是最近五年时间，江东军的崛起，已经天下共见，随着江东的崛起，江东内部的一些要紧人物，也渐渐闻名天下。

    见裴璜不说话，张邯眯了眯眼睛，冷笑道：“我猜到了裴相公心里在想什么，裴相公心里多半在想，当初是朝廷太仁慈，竟然给这些人家留下了几个活口，以至于这些活口今日作大。”

    “是不是？”

    因为不到半个月的葭萌关之战，给他留下了太可怕的回忆。

    韦全忠唯利是图，心里对武周朝廷，已经没有了任何敬畏，而张琼这个人，还是满脑子忠孝仁义。

    他怒声喝道：“裴相公不妨想一想，大周为什么能到今天这个地步，细数一数，近二十年来，大周以大局为重的忠臣，有没有一个好下场！”

    甚至包括李云的父亲，当年也是被苛政逼上苍山，落草为寇。

    张邯见他这个模样，也是大惊失色。

    这的确是他那个父亲，能说出来的话。

    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明明可以在西川小朝廷里做个权臣了，但是依旧真心实意的愿意交出这个时代最为贵重的兵权。

    这其中，赵成苏晟二人，自然不必多说。

    “如果，如果朝廷要接管剑南军…”

    张邯抬头看着裴璜，怒声道：“我父一辈子，为朝廷尽心尽力，从来没有说过半个字的怨言，如今落得这个下场，裴相公倒让我剑南军以大局为重了！”

    张邯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张邯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却被裴璜打断，裴璜看了看一旁的张桓，开口道：“四公子，老令公临终之时，你是在场的，他老人家到底说了什么，你也都听见了，如今当着大公子的面，你转述一番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恐惧。

    张桓脸色有些发白，他抬头看了看裴璜，又看了看自家兄长，只听张邯沉声道：“这里是我们剑南军中，不管什么事情，大兄都能给你撑下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包括杜廷杜尚书！”

    张琼与韦全忠一样，也是底层出身，被先帝一手提拔，一路做到了地方上的节度使，不过他跟韦全忠却是两个极端。

    “将军，将军！”

    单单这一点，整个朝廷上下就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不要说如今这个西川小朝廷了，哪怕是先帝在的时候，也很少有人能做到他这般忠心不二。

    而这一切，别人不知道，身为剑南道公子的张邯，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他不仅知道这些事情，江东内部副将级别的将领，他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了解。

    这些人，如今已经紧紧团结在李云周围，即将捅下这致命的最后一刀。

    这都尉擦了擦额头的鲜血，竟真的留下了几滴眼泪，他垂泪道：“将军，那些江东军，那些江东军…”

    “全部都是疯子啊！”

    并且，不需要任何条件。

    “剑南军…恐怕也不是江东军的对手。”

    张桓脸色苍白：“父亲说，让大兄交出兵权，带着我们一家人，返回老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