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天子 第875(2/2)

    “子望兄公忠体国，杜某不及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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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有什么变故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太子殿下是皇后娘娘所出，又是嫡长，稳稳的储君。”

    “下官这不是要与东宫不对付，相反，下官是想要保护东宫。”

    东宫推荐官员，通常只要资历，以及履历没有问题，政事堂以及吏部那里，是不太会卡的，尤其是皇帝陛下不在的时候，大家更会卖太子殿下一个面子，基本上举荐一个保准一个。

    许子望正色道：“东宫那里的压力，由下官来顶着。”

    许相公摇头道：“身为三法司出身，并且兼管御史台的宰相，这是我应当做的，杜相后面，再跟东宫的人，或者是太子殿下接触。”

    “方才杜相也说了，太子殿下急切的想要推进这件事，甚至不打算有什么章程，如果没有章程，是不是东宫想要什么缺位，就可以把人，从那个缺位上薅起来？”

    “杜相是朝廷柱石，不可动摇。”

    “且作壁上观罢。”

    “下官知道。”

    杜相公起身，拉着许昂的衣袖，苦笑道：“子望兄便不怕得罪东宫吗？”

    杜谦给许昂倒了杯茶水，叹了口气，低声道：“子望兄，历朝历代，东宫只要理政，就会自然而然的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这个事情，陛下也是默准的。”

    “有下官在，贪官墨吏该查的下官会查清楚，该办的下官也会办，但是一些要紧的位置。”

    “我不怕。”

    不过，许昂这个反应，也不出奇。

    “谈及惩处贪墨这件事的时候，让他们来寻下官就是，下官来总领此事。”

    这个太子，也就做不下去了。

    此时，听到许昂这番话，即便是杜谦，也忍不住严肃起来，他起身，对着许昂拱手道：“子望兄为人，真是让人钦佩。”

    许相公与杜相公，或者说中书所有宰相一样，都是皇帝一党，是皇帝陛下的嫡系，与东宫并不能算是一个派系，甚至可以说，是两个犯冲的派系。

    这个位置，固若金汤。

    这话太敏感，连杜谦都变了脸色，他连忙摆手，示意许昂不要继续说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杜相公才缓过神来，苦笑道：“子望兄真是直人，说话简直要吓死人了。”

    东宫一系成长的过程，其实就是慢慢替代杜谦这些人的过程。

    哪怕是天子回来了，也不会撤回东宫推荐出去的这些官员，因为如果天子否了自己儿子推荐出去的所有官员，那么太子殿下在政治上的地位将会立刻荡然无存。

    许相公接过茶水，微微摇头道：“但是下官以为，这个事情应当有节制的推进，至少是在陛下的兼管之下推进，太子殿下…”

    杜谦再一次拱手行礼道：“此事，我会具书行文，密奏天子。”

    杜相公沉默了许久，才摇头道：“子望兄不愧是多年的御史大夫，看事情已经比我要看的深远了。”

    许昂看着他，摇头道：“这事一旦报上去，就有挑拨天家血亲之嫌，由下官上禀，杜相不必出面。”

    近些年，他续弦生子之后，总算缓和了一些，但是也依旧是个孤臣，只忠于天子，从不拉帮结派。

    直白一些来说，将来太子登基之后，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登基之后，要做的头等大事，就是慢慢剔除替换掉这些老臣们。

    许昂神色郑重：“很多事情，只能一点一点来，不能快，快则生变，而且未必不会影响天家血亲。”

    许相公也低头喝茶，开口说道：“依我看，太子殿下想要在京兆府以及河南道惩处贪官，这事也未必是太子殿下自己的主意，说不定就是东宫那些属官的主意。”

    朝廷里人所共知，许相公当年人称铁面，因为铁面无私，得罪了无数朝臣。

    他先前，也没有想的这么深远。

    “年纪还是太小了。”

    杜相公放下了手中的茶水，抬头看着许昂，有些愕然。

    他看着杜谦，低声道：“杜相，下官是三法司之一，这个事情，由下官出面来做罢。”

    许昂顿了顿，继续说道：“八年了，京兆府以及河南道，大部份位置都已经补全，尤其是要紧的位置，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想要补到这些要紧的位置上，可不就要借着这个由头，多薅出一些坑位出来？”

    许相公正色道：“我本就没有什么人缘，这辈子也没有打算安安稳稳从朝廷里退下来，这个事情，也只有我来做比较合适，杜相您是主掌大局之人。”

    说到这，许昂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开口说道：“杜相，下官觉得，我等身为枢臣，不应当让这种情况，有发生的可能，东宫的扩张，必须被按下来，不能让他们膨胀的太快。”

    “这个道理，杜相您懂，下官也能想明白，但是太子殿下这个年纪，他未必能想的明白，要是东宫属官之中，有心术不正之人，在太子殿下面前胡说八道，暗中撺掇…”

    太子殿下身份，名正言顺，而且他的母亲薛皇后，更可以说是旧缉盗队的“主母”，也就是说，军方那里，大概率都是支持太子殿下的。

    “无论如何，要等陛下回来之后再说。”

    因此，他能拜相，本就是一个奇迹，毕竟宰相，需要有协调各方的能力。

    杜谦满脸钦佩，再一次低头行礼，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