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天子 第923(2/2)
几个老伙计聚在一起，说了许久的话，最后杜相公才把卓光瑞，拉到了自己的公房里，进了公房之后，杜相公闭上房门，对着卓光瑞深深低头，深深作揖道：“多谢卓兄了。”
中书四位相公，杜谦，姚仲，许昂，以及陶文渊，原先只有前两位，位次在卓光瑞之上。
可以说，悬在卓家头上的刀，已经烟消云散了，但是悬在他陶相公头上的刀，至今依然还在，而且越发锋利。
陶文渊只是默默拱手，却低下头，没有说话。
卓光瑞应了一声，毕恭毕敬离开了甘露殿，走出甘露殿之后，他又去了一趟中书，见到几位宰相之后，他神色平静，欠身行礼。
杜谦一把拉住卓光瑞的衣袖，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新政…”
此时他已经没了什么阴气，面对卓光瑞，心里更多的其实是艳羡。
太子出巡
许昂则是默默拱手：“卓兄能回来，我们这些人，又能清闲一两分。”
但是此时，卓光瑞就职户部，理论上来说，户部是三省之一的尚书省下属衙门，而如今新朝，以政事堂代行三省权柄，从这个逻辑上来说，几位宰相的的确确是卓光瑞的上官。
洛阳的卓家，现在只有父子二人在朝，现在基本上也是重新起步阶段了，这一年时间，卓相公经历大风大浪，也不想要显宗这个表字，便自己给自己改了个。
卓光瑞微微摇头道：“杜相，下官居家这几个月，已经自己给自己，改了个表字。”
卓光瑞顿了顿，摇头道：“不是我的功劳，而是陛下卖了你我一个面子。”
这位当朝的相国，沉默了许久，才从嘴里憋出来了两个字。
卓相公低着头，对着李云欠身行礼道：“臣遵命…”
“下官卓光瑞。”
“拜见诸位相公。”
卓光瑞挠了挠头，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了。
李皇帝笑着说道：“商税体系建立起来，朝廷以及衙门就不怕雇佣太多人手了，朝廷雇了人，他们出去花销，就能让商业兴旺。”
皇帝陛下默默说道：“各地的监管制度，也要尽快建立起来。”
“非是卓兄，杜家也难以保全，我或许没有事，我那三兄…”
“所以，要先把江东道的事情做好了，再在其他地方做这些事情。”
“恐怕就要另换一批志同道合的同路人了。”
杜相公神色郑重起来。
这个时代，最难的就是监管，尤其是不好量化的商税。
…………
听了这话，卓光瑞脸色都变了。
他正色道：“宗族已经无可光显，如今下官，表字安平。”
“安平。”
他摇头叹了口气：“如今，我那三兄虽然已经离开朝堂，但是好在安然无恙，这都是卓兄的功劳。”
杜相公闻言，也是一怔，随即默默说道：“面子不面子的，对于陛下来说，其实不甚要紧，陛下现在真正看重的，是新政。”
杜相公看着他，感慨了一句：“卓兄好心境。”
李皇帝也很有耐心，拉着他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到了最后，他才开口说道：“总而言之，先在江东道，试上几年，几年之后，自然会见分晓。”
二月，天气开春，万物复苏。
章武七年那个案子，跟他并不是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前段时间，他又跟皇帝陛下闹了点不愉快。
卓相公默默说道：“令兄之事，是卖了杜相你的面子，今日我替了薛尚书，则是我的面子。”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喃喃道：“杜相，江东新政，名义上可是太子殿下负责，若这事不成，你我被替换掉倒没有什么，难道太子殿下也会被陛下…”
卓光瑞连忙上前，把他搀扶了起来，苦笑道：“杜相您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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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古代王朝往往在田税上下功夫，因为田地就这么多，不增不减，想做文章也很难做文章。
吴郡卓氏，如今虽然没有被抄家，但也已经是昨日黄花，即便能存活下去，大概率也不会再有什么浪花。
“难说。”
如今中书里，杜，姚以及许昂三人，跟他都是老相识，陶文渊，更是个跛脚宰相，随时可能会被皇帝给踢出中书。
提起新政两个字，卓光瑞喃喃道：“方才在甘露殿，陛下也与我说了许多，关于江东道新政的事情。”
他这一拜，几个宰相都上前来扶他，杜相公拉着他的衣袖，哑然道：“只大半年时间不见，显宗兄怎得这般生分了？”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知道，去年的乱党，会不会与关中世族有关？
姚相公拱手还礼，笑着说道：“恭喜安平兄，重返朝堂。”
但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卓相公毕竟身份特殊，从前在政事堂里，便只有杜谦与他是国公，其余哪怕是姚仲，也只是封了个侯爵。
“后续朝廷再收商税，便增不了多少支出，只要掌握好分寸就行。”
说着，他看向殿外，默默说道：“杜相与陛下感情甚笃，交情深厚，不必担心什么，只是下官在陛下那里，往后恐怕已经没有什么面子可言了。”
“那就这么定了，卓兄准备几天，随时可以去户部上值了。”
“这是对你我的一场考验，你我如果能做得好，将来依旧可以与陛下同路而行，如果不成，陛下恐怕…”
卓光瑞一怔，随即开口道：“陛下，这样一来，恐怕要平白多出许多人手，朝廷，也要平白支出许多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