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天子 第934(2/2)

    他看着面带迟疑之色的许昂，一脸严肃：“这个事情，虽然圣旨是让子望兄你负责，但我在这个位置上，不会让你一个人担责，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一起担着就是了！”

    姚相公神色平静，轻声道：“杜相从来睿见，恐怕…”

    杜相公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子望兄，这个事情…”

    “陈留王府。”

    杜谦默默点头，开口说道：“那好，陶兄既然仍在中书，咱们不管说什么话，都不用避人，子望兄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要知道，哪怕是许昂，也曾经是武周的知县，也是武周旧臣。

    陶相公站了起来，看了看两个同事，默默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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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瞥了一眼陶文渊，缓缓说道：“咱们，都各自谨慎办差罢。”

    …………

    此时，姚仲虽然很配合，但是心中却老神在在。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昨日，我们从九司手里接过武逆的时候，武逆脸颊高高肿起，两边脸各被扇了一巴掌，而且明显是新伤。”

    此时，姚相公的出身，在诸位相公里，可以说是金光闪闪，完美无瑕。

    “不敢当。”

    因为…他姚居中，是金陵文会出身，正儿八经的新朝官员，跟武周半点干系也没有。

    在场四个人，俱是身居高位多年，哪怕是知县出身，夙来刚直的许昂，现在也已经玲珑剔透，听了杜谦这句话，哪里还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他连忙低头道：“杜相放心，下官一定严办这个案子。”

    杜相公交代了姚仲之后，又对着许昂拱手道：“子望兄，此案已经是开国以来第一大案了，要务必用严，不管牵连到谁，牵连到哪一家人，只要有供认，先拿到三法司的大牢里问罪！”

    他离开之后，三位宰相对视了一眼，许昂感慨道：“杜相不愧是有相国之称，真中流砥柱也。”

    这桩案子，皇帝直接丢给了三法司，看起来不闻不问了，但是杜相公却从中，嗅到了一些风险。

    说罢，这位年纪最大的宰相，也背着手离开。

    许昂深深低头，作揖道：“有杜相这句话，下官做事便有底气了。”

    “朝廷真的要出大事情了。”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杜相，有一些细情，下官想私下里汇报。”

    “若是有人攀咬了老夫，许相直接来拿人，老夫不会避逃。”

    许昂左右看了看，最后开口说道：“那我就说了。”

    姚仲连忙起身，拱手还礼：“下官遵命。”

    “饶过我罢。”

    姚仲连忙还礼，正色道：“子望兄多多费心。”

    杜相公只是作揖还礼，然后大踏步离开中书，马不停蹄的赶往陈留王府。

    他看着杜谦，喃喃道：“下官是主事之人，这种要犯，自然是要问过九司，要犯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孟司正…”

    许昂开口说道：“孟司正说，他们让陈留王帮着辨认武逆的身份。”

    只这五个字，在座四人立刻就明白了个大概，杜相公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他呼吸也越来越沉重，开口问道：“子望兄，你们从哪里接手的武逆？”

    陶文渊听到了杜谦这一声呼唤，苦笑道：“杜相，老夫也是早早的就在江东入仕，若是算上江东朝廷，到如今也十几年时间了，难道老夫就非要跟旧周逆贼有什么牵连吗？”

    众所周知，陶相公这几年因为一些事情，惹恼了天子，此时依旧在相位上没有罢相，单纯是因为皇帝需要有这么个武周旧臣在相位上。

    他看着许昂，强调道：“没有什么从犯！”

    另一边，陈留王府里，杜相公被请进了王府正堂，他来不及喝茶，只是看着武元佑，问道：“王爷，陛下是不是来过你这里？”

    实际上，很多事情，陶相公已经不参与了。

    他苦笑道：“孟司正只跟下官说，这伤不可问。”

    “实在不行，就让晋王爷，帮着押到京兆府大牢里去！”

    事涉天子，还是谋刺案，更是涉及前朝，这种案子非要大办特办不可，而且谋大逆，是可以株连的！

    武元佑张大了嘴，但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片刻之后，苦着个脸说道：“杜相，我只求在洛阳苟活余生，什么事情也不想管，不想问，咱们好歹是少年相识，您看在旧日情分上。”

    而且是莫大的风险！

    说不定，天子就在冷眼旁观！

    许相公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然后对着姚仲拱手道：“姚相辛苦，下官办差去了。”

    说着，他看了看陶文渊，然后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我要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去一趟陈留王府，居中兄。”

    杜相公缓缓站了起来，环顾左右，开口说道：“陛下的态度反常，我心中愈发不安，这个事情可能会成为泼天的大事。”

    杜谦没有接话，只是左右看了看，最终把目光落在了陶文渊身上，他沉默了片刻，问道：“陶兄…”

    他对着姚仲拱手道：“你替我主持中书罢。”

    不管武逆供出来了什么，或者说与皇帝陛下说了什么，这个事情最难牵连的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