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神明[破鏡重圓] 第65(2/2)

    那天晚上,叶语莺躺在床上反复端详着自己英语试卷，心情没有什么波动，连大脑似乎都还没适应她在学习上并不愚笨的事实。

    “112”分（满分120），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天还未亮，窗外是一片静谧的深蓝色。

    变化在不经意间发生。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混着阳光和皂角味道的、属于外婆的气息。

    关于愚笨的思考……也许她当差生当惯了，她被老师无数次用愚笨形容,她也险些相信自己愚笨不堪，这个念头险些害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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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的变成了室内的平底，她猛然抬头，发现自己坐在了外婆家厨房的角落里。

    她感觉自己正赤着脚，奔跑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被白色浓雾笼罩的公路上。

    一双布满了皱纹、却无比温暖的手，从身旁伸出，握住了她的手。

    但是她仍然认为自己是愚笨的，愚笨这件事是相对的，她也许在体育方面并没有那么愚笨。

    风在她耳边呼啸，那风中，夹杂着许多熟悉又遥远的声音。

    路面是温热的，很像学校里那条红色的塑胶跑道，很硌脚，每一步都带着巨大痛苦。

    紧接着，另一个温和而略显笨拙的、属于阿甘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轻轻地在她耳边回响：

    她在如今的这个班级，看似也没有那么愚笨。

    她现在可以给外婆揭晓谜底了，不是纯金的，哪怕奥运会的金牌也不是纯金的，是925银镀六克的黄金。

    在这蠢人刺耳子严重,她最后一丝清醒也顺利被抽干,一歪头，沉沉睡去。

    她也一直觉得自己很迷茫，不知道自己那份对程明笃的、见不得光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考试方面耍了些小聪明,这个分数应该是高于她原本的水平的。

    可阿甘却仿佛突然在梦里揭晓答案。

    那声音，时而是个年轻女孩清脆的呼喊，时而又变成无数人汇成的、带着节奏的宏大合唱，催促着她，推动着她，让她不敢停下脚步。

    “i&039;notasartan，butiknowwhatloveis”（我不聪明，但我知道什么是爱。）

    几乎是在头沾到枕头的瞬间，就坠入了一片漂浮的、虚幻的、无边无际的梦境。

    “run，forrest，run!”（跑，阿甘，跑！）

    梦里的她，像个急于献宝的小孩子，转过头，拉着外婆那双布满皱纹的手，仰起脸，想用一种带着骄傲和分享欲的、清脆的声音说话，可是她努力很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条公路绵长逶迤，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她想停下来，想问问自己，这样不顾一切地奔跑，究竟是为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五章内闪回现代（计划）

    就在她纠结迷茫，脚步渐缓之际，周遭的场景瞬变。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梦里那两句话，却如同暮鼓晨钟，在她灵魂深处激起了久久不息的回响。

    叶语莺猛地从梦中惊醒。

    英语老师在讲评试卷时，特意点名表扬了她，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惊喜与欣慰。

    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向何方，也看不清前路，只是被一种本能驱使着,不停地向前。

    “阿婴啊，你得奔跑，像阿甘一样，一往无前地奔跑。”

    她心知，那些人明明叫的是阿甘的名字，可是在这场景里，她却仿佛成了那个叫“阿甘”的人。

    她害怕这样空无一人的道路，害怕后方突然出现车辆将她撞翻，更害怕将双脚跑坏，无法参加接下来的训练。

    她从没有一瞬间敢用“爱”字形容，这个词太高太神圣，她不敢。

    但是她知道哪怕是这所学校的第一名,也够不上蓉城一高的分数线，教育方面的差距，永远是翻过一山,才发现远处的山更加巍峨。

    她格外喜欢《阿甘正传》的原因——大概因为她和阿甘一样都是众人眼中“蠢人”吧。

    她写不出像样的英语作文,就直接将林知砚给她看得范文背下来。

    她跑得很累，很迷茫。

    期末前最后一次模拟考，当英语试卷发下来时，叶语莺看着那个鲜红的

    如此生硬又笨拙的方法，在学会拆解句子和语法之前,她就这么死记硬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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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外婆自己如今真的去跑步了，还参加了集训营，拿了人生中前两枚金牌。

    她压抑它，抗拒它，甚至试图用他人去转移它。

    周遭的一切又小时了，她身处于纯白的迷雾里。

    这个过程是枯燥的，是艰苦的，但叶语莺却甘之如饴。因为她知道，每一次对英语的攻克，都是在为自己未来的“安身立命”，多添一块坚实的砖。

    不知道为了谁，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追上那个早已远渡重洋的、遥不可及的身影？

    话音刚落，叶语莺站在原地，怔怔地回味着那句话。

    以前和外婆看运动会的时候，外婆和她都很好奇那些金牌是不是纯金的。

    班级里，那些因为她即将成为“没文化”的体育生而过分奚落她的声音偃旗息鼓，那些人正死寂而压抑地无声呼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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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慈爱的声音，带着家乡的口音，却是她认知里最温柔的风，吹散了她脑海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