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神明[破鏡重圓] 第70(2/2)

    原来，在她奔赴赛场，为荣誉而战的时候；在她站上顶峰，享受欢呼的时候，她唯一的朋友，却在她的背后，将那把最锋利的、能将她凌迟处死的刀，亲手递到了她最凶恶的敌人手中。

    “……补了。”叶语莺有些恍惚推开本子，心不在焉地跑开了。

    逻辑，这个她最擅长的、用以分析世间万物的工具，此刻，却用最清晰、也最残酷的方式，给了她一个最让她痛苦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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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卷子、英语单词本、ipod、耳机、水壶……

    所以纪紫不来上课也是这个原因吗，因为不敢面对……

    可那个画面，却像一帧被定格的、不祥的电影镜头，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那个女生弹动信纸时轻佻的动作，葛洁那充满了恶意和看好戏的笑容，以及……纪紫那长久的、不合常理的失联。

    她有些不适应地应付着，目光无意间，越过人群，扫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所有这些线索，在她脑中疯狂地、不受控制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最可怕的可能。

    她踉跄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那刺耳的声响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回荡，却丝毫无法盖过她内心的轰鸣。

    冷意瞬间从脚底直冲脑门。

    就在那里，她看到了葛洁和她的几个跟班。

    体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巨大的、尖锐的嗡鸣。

    她发疯似的，在那堆杂物里翻找着。

    那信纸的颜色，那花纹的样式，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她最喜欢用的一种信纸，是她从一家很小的文具店里淘来的，因为样式冷门，整个学校里，她几乎没见过第二个人用。

    她对自己说。

    怎么会……怎么会那么巧？

    她们正靠在窗台上，笑得花枝乱颤。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哭，眼眶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葛洁会用那样胜利者的眼神看着她。

    你居然能对我这么狠！

    她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夹层。

    她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待一秒钟。她有些粗暴地推开人群，用近乎于逃跑的姿态，冲回了教室。

    她站起身，身

    ——只有纪紫，知道她有写信的习惯，也知道她心里藏着秘密。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极致的孤独与绝望，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无法呼吸。

    因为，无论她在跑道上赢得多少荣耀，她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软肋，已经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了她最凶恶的敌人面前。

    叶语莺感觉自己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叶语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

    而她，就用这种信纸，在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里，写下了所有关于程明笃的、无法对人言说的秘密。

    她颤抖着，拉开书包的拉链，将里面所有的书本、卷子，全都一股脑地倒在了桌子上。

    她的精神几乎要全线崩溃，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会不会是她误会了……万一……万一有什么别的原因呢？万一她是被迫的。纪紫是她唯一的朋友，是那个在她被所有人欺负时，还会偷偷支持她的女孩啊啊……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那个被她视若珍宝、藏着她所有少女心事的信件，不见了。

    叶语莺的目光，在那张信纸上，停住了。

    “同学，可以签个名吗？”一个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可目睹过这些信件的，只有纪紫，能帮她看管书包的，也只有纪紫。

    ——只有纪紫，能那么轻易地、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从她的书包里拿到东西。

    她冲到自己的座位前，心脏狂跳，双手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纪紫啊纪紫……

    那是一张淡蓝色的信纸，左下角，印着一小簇极淡的、若有似无的铃兰花。

    原来，那不是巧合。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心上，让她所有的冷静与伪装，瞬间分崩离析。

    书包，空了。

    不可能的。一定是巧合。世界上用同一种信纸的人那么多，一定是她想多了。

    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轰——

    其中一个叫王安娜的女生，手里正拿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用手指不时地、轻佻地弹一下，像是在炫耀什么战利品。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划过她的脑海。但她立刻就强行将它掐灭了。

    她慢慢地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书本，一本一本地捡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而，更多的推测和线索，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由冰冷的现实织成的大网，将她那点可怜的、自欺欺人的幻想，彻底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