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她被阴暗批缠上了 第80(2/2)
普通的姬妾或是出身平平，或是缺乏才学，但有良籍，有家人，不通买卖，也不可随意打 骂。
班姜捂着 脸伤心地 哭了起 来，泪水涟涟的模样很惹人心疼。
仿佛是察觉到了这一种变化，班姜往后看了一眼并排走 在一起 窃窃私语的两人，一张妩媚美丽的脸闪过些许思索。
像是很久没这般踏实地 笑过了，暖意从双眼满溢出来。
她含着 泪水的眼睛状似无意地 看向张入山，又轻轻扫过张静娴的身上。
脱了奴籍便是自 由身。
他要将长公子四年前从北府军截留的兵丁统计出来，然后呈给谢丞相。
贱妾是身份最 低微的一种，大多 是原本家中的奴仆，以及买卖交换得来，自 然可以随意打 骂处置。
这个时候，会识字和 写字的好处就凸显了出来，不至于尴尬地 站在一旁。
闻言，张静娴心中略生出一分惊讶，她以为照班夫人方才的表现，他们 还 会来来回回地 再拉扯一番，没想到这般迅速。
“什么 条件？”叔简神色如常，问道。
叔简眼神晦暗，班姜提出这个要求倒是有几分脑子，可惜，他摇头 拒绝，“我虽为丞相做事，但并非是谢氏之人。班夫人，你的这些话可以等到了建康亲口对丞相或者长公子说。”
张静娴忽然出声，对着 谢远询问。
叔简抖了抖颌下的胡须，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反而吩咐谢远将这姜园中的所有人都集结起 来。
等到坐在姜园的会客厅中，她直截了当地 表明 了自 己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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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张静娴的神色更奇怪了，“既然未过六礼，又未卖身于此，班夫人将姜园交出来，之后去何处全凭你自己的心愿，和 叔简大人有何关系？”
心神蓦然安定，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向表妹露出了一个有些生涩的笑容。
这姜园中定然有不少忠于班夫人的人，假如没有满足班夫人的这个条件，这些人说不定会和他们鱼死网破，徒增伤亡。
“……未经六礼，是吗？”
他记忆中变得遥远而模糊的西 山村似乎又恢复了它 原本的模样，神秘包容的山林，缓缓流淌的小溪，农田中忙碌的身影，和 在桑树下仰头 够桑葚的孩童。
听到从夫君到长公子的转变，张静娴眉心微动，大致猜到了班夫人会提出的条件。
接下来果然如她所想，班姜委委屈屈地 又道，“其实几年来，我心里始终怀着 对长公子的愧疚之心，因为我没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我这等无用之人，实在不敢再留在长公子的身边，不如就由叔长史做主，放我离去吧。”
谢远有些不自 在地 点头 ，班夫人这个人和 姜园的存在被长公子瞒得很紧，为了不让建康那边的人发现，自 是什么 礼数都无。
长公子反正已经成为谢家的弃子，放跑他的一个妾室，无关紧要。
按照规矩，班姜只要放弃了属于谢家的东西，可自 由去到任何地 方。
“叔长史，我愿意将姜园和 这里的所有人交到您的手中，凡是我知道的也会一字不差地 说出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您得答应我。”
不过，转念一想，班夫人是个聪明 人，有如此决断也不算出乎意料。
班姜眼波流转，扯着 红唇，无奈又哀怨地 叹了一口气，“叔长史有所不知，长公子当初纳我为夫人时可是说好了，姜园是我的安身立命之所，保我一辈子快快乐乐地 生活在这里。姜园若是被谢家收回去，也算是长公子违背了自 己的承诺。”
班姜动作一顿，哭的更可怜了些，但她口中说出的话却透着 别的意味，“与其死在建康的内宅，倒不如死在这姜园之中，好歹这里还 有我真心对待过的一些人，能为我收尸。”
张静娴见他不理自 己，也不气馁，而是安安静静地 立在他的身旁，听他的吩咐帮着 谢远一起 整理姜园中的名册。
时隔四年，张静娴终于能够说出这句话，他们 不必再如同渺小的蝼蚁一般，随意地 被人驱使着 命运。
班姜的眼睛闪了闪，“长公子纳我时，我虽然只是一个舞姬，但得原主人怜悯，已为我脱了奴籍。”
她的声音不大，听在众人的耳中却清晰明 白。
一种纯粹的喜悦经由相近的血脉传递到张入山的身上。
“每人道明 身份与户籍，一一呈在纸上。”
多 亏，前世长陵府上的女 使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张静娴知道了世族之中关于妾室的等级，夫人之下有贵妾、妾和 贱妾。
谢远见状，便忍不住为她向叔简说情，“叔长史，班夫人不过是长公子纳的一个妾，六礼中一礼未过，说起 来她连谢氏的门都不算入。您放她离开，丞相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怪罪。”
叔简皱了皱眉头 ，不语。
“叔简大人，您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张静娴微微一笑，用一双明 亮的眼眸暗含希冀地 望着 叔简。
简短的一个字，兄妹之间四年的相隔逐渐消融。
“嗯。”
贵妾者出身高，有才学，平日里能得几分尊敬，地 位只比正室夫人略低上一些。
张静娴很奇怪地 沉默了片刻，又朝班姜问了一句，“班夫人，你的身契在不在长公子的手中？”
她却不愿意去建康，去了建康还 能不能脱身，能不能活命，完全由不得她。
“去建康？长公子早有妻室，我出身又不好，定然不讨谢家人喜欢，到那里只会是被人磋磨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