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3/3)

    “殿下说得极是。”平郡王妃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道:“臣妇们听命。”

    京中世家夫人们都跟着她盈盈下拜,魏夫人这才反应过来,也带着女眷们谢恩。良王老王妃是局外人,正好出来笑着总结道:“殿下深恩,实在周到。人人有赏,人人有去处,将士和女眷们都从此心安了,真不枉了官家托付殿下主持花信宴的一片苦心。”

    一片歌功颂德中,长公主殿下十分平静,做惯了“贵人”,自然知道不管说出什么来,底下人都会山呼英明,真正英明与否,反而是日后渐渐浮出水面来的。

    苏女官在满厅的热闹中抬起眼睛,看向叶清澜的方向。

    太接近权力,熬过最初的战战兢兢,之后,常常会有自己也拥有权力的错觉。就像她常年跟在长公主身后,接受众人的朝拜,难免也有一种自己被人朝拜的错觉。一句话,一番进言,被采纳,被使用,被当成金口玉言说出来,满京城身份最高贵的夫人们都得跪伏听话,歌功颂德……

    这样的时刻,就算是端庄持重如她叶清澜,藏在袖中的手,也难免因为心潮汹涌而微微颤抖吧。

    但苏女官没想到长公主接下来的处置。

    祈愿

    叶清澜向来最守礼,这样的宴席,她一定是守到最后才走的,不会跟她那个妹妹一样,一错眼就不见了。所以苏女官满心以为长公主是预备赏她的,毕竟已经采纳了她的谏言。

    虚心纳谏之后,一般都跟着重赏,这是读书人都知道的道理。就算不提书,宫中哪怕有胆大的小太监小宫女,能描补主子无意的小纰漏,都是要领赏的。至于回去会不会被主事责打,是另外的事了。总之主子总是英明大方的。

    所以当长公主让她宣叶清澜进来时,她满心以为是要赏的,所以一路都带着笑意。到底年轻,又实在认可叶清澜,进去时她顺手给叶清澜打了一下帘子,叶清澜知礼,连忙敛容行礼道:“姑姑折煞我了。”

    苏女官忍不住和叶清澜开玩笑道:“不妨事,叶小姐记得放赏就行。”

    宫中内侍拉拢官员,常有这样的举措,打帘子本来是小太监的事,官员懂事,去跟官家回话时,要是御前近侍主动打帘子,就知道多半是喜事,不是升迁就是官家有嘉奖,要预备赏钱了。

    叶清澜哪里会不懂,朝她颔首,淡淡一笑,并不见春风得意的模样。苏女官还以为是她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博得长公主殿下青眼,仍然不愿意显得轻狂。等到进去才知道。

    一场夜宴,实在辛苦,长公主殿下也已经准备休息,换了大衣裳,卸了冠,高鬟如云,卸去了威严,更显得容色倾城,垂眼在灯下看一份礼单,旁边宋嬷嬷亲自掌着灯。

    清澜进去就行礼通报,跪在地毯上,许久不见长公主殿下叫她起来。

    “殿下,叶家大小姐来了。”苏女官忍不住提醒道。

    “知道了。”长公主道。

    长公主仍然许久无话,耳听得外面已经打了二更,清澜记挂自家妹妹,主动开口道:“夜深了,请殿下保重贵体。”

    真是进退有度,无论什么时候都知道该说什么话。苏女官心中感慨。

    长公主显然也所见略同,不然也不会放下手中的礼单来看她。

    清澜仍然安静跪在地毯上,哪怕是苏女官,这时候也隐约觉得不对劲起来,这实在不像是倚重或者要赏赐的模样,倒像是敲打。

    果然长公主就道:“传你来,其实也没有别的事,不过是问两句闲话。”

    叶清澜只恭敬答道:“能为殿下分忧,是臣女的荣幸。”

    苏女官只在朝堂的大人身上见过这种韧性,和宫人不同,文人是比那更坚硬一点的东西,像竹子,这头压下去,那头又会起来,但也并不是反骨,是膺服中又带着一丝不卑不亢的劲头。

    果然长公主就笑了。

    “不是什么大事。”她像个寻常长辈一样问清澜:“不过是看你手上带了佛珠,所以问问你,哪家的寺庙灵验。”

    子不语怪力乱神,对读过圣贤书的人问起神佛的事来,放在御前的大人身上,是免不了一番据理力争的劝谏的。

    但叶清澜仍然只是温驯地垂着头。

    “不知殿下所为何事,是打醮还是祈愿?”

    真是冰雪聪明,苏女官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要是打醮,那就是为先太后娘娘做法事,是要在皇家寺庙的,她已经知道多半是祈愿,仍然有这一问。

    “是祈愿。”长公主答道。

    她坦诚,清澜也坦诚。

    “回殿下的话,臣女是在京郊一个小寺庙烧了长香,许了灯油,求的是平安长寿。”

    她知道长公主要许什么愿,求的是什么。

    长公主果然动容。

    “灵验吗?”

    “灵验的。”清澜平静答道。

    至少她要保佑的人,已平安回京,封侯拜相,前途似锦,他办的封侯宴,满京的夫人小姐都会到场,趋之若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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