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2/2)

    从前觉得他们道不同，不相合，如何都不该走到一起。

    他动作很轻，程雪意睡得熟，没有发现。

    来比他更会讨人欢心。

    从前他不懂为何有人要修无情道法，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

    玉不染咬牙说了三个字就匆匆离开，并不透露内里原因。

    玉不染攥紧了她的帕子，匪夷所思道：“我怎么会那么想？都跟你说了我很了解大师兄，这种事你直接开口，他肯定会拒绝，除非他自己愿意，不用你说他都会去做——”

    看了看蒲草阁里现下无人，沈南音便没有起身，顺势靠在了她身边。

    最后沈南音什么都没做，安静离开了，来去无痕，程雪意醒来完全不知道有人来过。

    回了屋舍，就见阿青什么都准备好了，使劲朝她招手。

    本想留下外衫给她盖上，但蒲草阁并不冷，她都出汗了，何必多此一举。

    他转身想走，程雪意却在此刻说：“我对二师兄的照顾，值得二师兄为我这样考虑，但大师兄为二师兄夺修月草，为二师兄多次善后，依然只能得到针对。其实我很好奇，二师兄为何那么讨厌大师兄？”

    现在想着的却是，纵然有一日他们真的遇到不同的分岔口，背道而驰，他也会越海跨山，寻一条路和她走到一个终点。

    确保他不会那么做之后，她一身轻松，劳累几日，实在困倦，便靠着身边的病榻小憩片刻。

    ……他向

    玉不染说了那么多，是不是好心都无所谓，反正她也从来没想过真的和沈南音公开，她只要拿到白泽图就行了。

    程雪意跑过去，接过阿青递来的大包小包。

    可她真的太累了，殚精竭虑，枕戈待旦，蒲草阁太安全，太温暖，她这一靠，居然沉沉睡了过去。

    苏长老和张懿等几个师姐早早为她加油助威，希望她旗开得胜，拜个好师尊。

    散在身侧的发辫因为身子无意识地倾斜，越发靠近煎药的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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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雪意真的有点好奇他们之间的渊源，但既然人走了，那就算了，她忙得很，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都是拿来打发时间的。

    这么干净漂亮的帕子，怎么可以弄脏。

    玉不染倏地回眸，一字一顿道：“讨厌？不，程师妹说错了，我不是讨厌他。”

    绣着鹤吞日月暗纹的雪白衣袂微微叠起，是沈南音蹲在了程雪意身边。

    稍顿，他拉着个脸：“所以是他自己主动去做的，对不对？”

    玉不染胸闷了一下，手不自觉接了过来，却很难真的用它来擦嘴角。

    难得抽出时间来看她，她在休息，这样静静相处片刻，见她睡意沉，沈南音也不想打扰，他时间差不多了，也得走了。

    沈南音并拢双指，为她将汗珠抹去，眼睛在她脸上看啊看，看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在发尾快要被火燎到的时候，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及时将火熄灭，轻轻捧住她的发辫，将它妥帖地放在了她胸前。

    程雪意心知苏长老有收她为徒的意思，但她另有目标，只能装傻。

    应付他这么久，她都困了，天晓得她硬撑着和他搭话，都是为了这人可以别公报私仇，在内门比选上为难她。

    “比选一共三道关卡，分别要不同的手令，都在这个小包袱里了，发下来我就替你领了。”

    “我恨他。”

    三日后，内门比选终于到了，程雪意是外门弟子，要参加比选得从外门弟子的屋舍出发，所以她先离开了碧水宫。

    程雪意乖乖地把东西都背在身上，纤细窈窕的身姿背上几个大包，看起来好像龟丞相，怪傻的。

    “没想到二师兄这么关心我。”程雪意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的动作，“起先你阴阳我魅力真大，我还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觉得我在你这里没得手，就特意去寻大师兄献媚，谋一个入法宗座下的机会呢。”

    人若无情，便不会有被这些变换多端，都不像自己了的困扰。

    她身上的确没以前那么冷了，蒲草阁温暖如春，她在里面穿夏衫也不冷，靠着炉火睡着，额头甚至微微出汗。

    他最后只是攥在手里。

    所以她才在那么美丽的地方，和沈南音那样亲密地纠缠。

    程雪意笑着点头。

    玉不染耳边回荡着程雪意问起他关于师尊收徒的问题时，他那理所应当劝她放弃的态度，当真是和大师兄完全两个极端。

    “还有这个，这里面都是吃的喝的，都是按你喜好准备的，说是三道关卡，走过一道恐怕都得好几日，到那里面也没有吃喝，你虽然筑基了，也要带着些，万一饿了呢？”

    “雪意，快来！要来不及了！”

    “就只是因为他让别人都看不见你的存在吗？”

    玉不染站起来，语气僵硬道：“药喝完了，我也该走了，总之，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照顾我一阵子，比旁人有心，我言尽于此，你自己要有分寸。”

    本打算只歇息片刻就去修炼，筑基对她来说远远不够，她得赶紧再转化一点力量出来，至少要到金丹才能让静慈法宗对她刮目相看，收入门中。

    人心或许就是如此。

    他抬手为她抚过额前碎发，看着她睡着之后异常乖巧柔软的眉眼，拂开碎发的手便舍不得离开，情不自禁地落在她额角。

    在师尊面前是，在眼前这个人面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