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帝王心 第17(2/2)

    他站起身，任由侍卫将他带出殿外。

    萧彻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看了晟玚片刻，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宫外走去。

    “狂妄！”晟帝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看来是朕和你父亲平日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来人！”

    风雨欲来，而他，已做好了撕裂一切的准备。

    “荒唐！”晟帝怒极反笑，“一个罪奴！卑贱之躯！就算玚儿一时兴起，要了他又如何？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将皇子殴打至此？！在你眼里，一个罪奴的清白，比皇子的尊严、比天家颜面还要重要吗？！”

    不仅仅是因为占有，不仅仅是因为怜惜。

    三十杖打完，背后已是血肉模糊。

    环顾四周，是在馆驿自己那间小屋，阳光透过窗棂，安静地洒在地上。

    狼一旦认定了猎物，便绝不会再松开獠牙。

    但他的心，却在经历过皇帝的冷酷、晟玚的嘲讽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萧彻！”晟帝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一掌拍在龙案上，“你看看！你把玚儿打成什么样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王法！”

    “世子尚未归来。”卫铮答道，“苏太医已为您诊过脉，药性已解，您好生休息便是。”

    萧彻步入殿内，跪下行礼，背脊挺得笔直。

    楚玉衡裹紧被子，声音沙哑：“卫大人……昨夜……”

    在至高无上的皇权眼中，楚玉衡那样的存在，如同草芥，生死荣辱皆由主子心意，根本不配拥有“清白”二字，更不配因此让一位皇子付出代价。

    涤尘与心痕

    他终究顾忌北境军权，未下更重的惩罚，但这折辱性的廷杖和削权，已足够表明态度。

    他脸色苍白，却依旧撑着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步履虽有些蹒跚，背脊却依旧挺直。

    台阶下，晟玚在刘瑾的搀扶下等在那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讽。

    他的话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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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下去！廷杖三十！削去其京城巡防营参议之职！闭门思过半月！”晟帝厉声下令，胸膛起伏。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破碎而恐怖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王德顺诡异的热情、杯中的酒、失控的昏沉、晟玚令人作呕的触摸和话语、还有……萧彻如同天神般降临的暴怒身影……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在看一个死物。但那寒潭之下，又仿佛涌动着即将焚毁一切的熔岩。

    他握紧了拳，指甲嵌入掌心。

    “陛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北风般的冷硬，“臣只知道，那是臣的人。动了臣的人，便要付出代价。这与他是谁，无关。”

    再听闻萧彻被廷杖削权，一股尖锐的担忧和巨大的愧疚瞬间攫住了他，压得他喘不过气。

    听到萧彻为了他竟闯宫殴皇子的那一刻，楚玉衡呼吸一窒，心跳几乎停止。

    卫铮的脚步声远去。

    “世子……世子现在如何？”他急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沉重的廷杖落在背上，发出闷响。萧彻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硬是一声未吭。

    卫铮隔着门，言简意赅地将后续之事告知：世子如何救回他，如何怒闯景阳宫痛殴三皇子，又如何被皇上召去宫中问罪受罚。

    他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别人认可。

    他将“迷奸”、“毒手”几个字咬得极重。

    因为萧彻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向他。

    “为了个刷净桶的贱货，挨鞭子削权的滋味如何？啧啧，真是情深义重啊！可惜啊，在父皇眼里，你那心肝宝贝连条狗都不如！哈哈……呃！”

    “楚公子，您醒了。”门外传来卫铮冷硬却似乎刻意放低的声音。

    他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衣。

    楚玉衡独自坐在床榻上，阳光温暖，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走出养心殿，刺目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哟，这不是我们威风凛凛的萧世子吗？”晟玚的声音因受伤而含糊，却充满了快意。

    皇权轻贱他，世人嘲讽他。

    那个江南来的少年，那双清澈又坚韧的眼睛，那个在他怀中颤抖的身体……他护定了。

    这眼神竟让晟玚生生打了个寒颤，后面嘲讽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后的血迹在官袍上洇开暗沉的痕迹，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

    更因为，在那充满算计与冰冷的权欲泥沼里，那是唯一让他想要紧紧抓在手中的、真实的光。

    楚玉衡是在一阵浓郁的药香中醒转的。

    萧彻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只是深深地看了龙椅上的皇帝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字字句句，冰冷彻骨，将等级尊卑碾磨得淋漓尽致。

    萧彻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回陛下，臣并非无故动手。三殿下昨夜设计迷奸臣身边侍从，臣赶到时，人已险些遭其毒手。臣救人心切，一时出手失了分寸，请陛下恕罪。”

    刘瑾也吓得缩了缩脖子。

    萧彻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血液却一点点烧起来。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