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水 第43(2/2)

    “先别说这个了，郁索是吧郁索同学，”她手中的按动笔在桌面戳了几下，“你有多久没睡觉了，一天两天？”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移动到球网一侧的位置，按照之前安排好的队形站定。场内的女生很快摆出了预备姿势，全神贯注地听着老师的哨声。

    消毒水味充斥鼻腔。

    第一个击打声出现后，千禾才从停滞的状态里回过神，脚下移动到球再次飞来的位置。

    她坐起身将双腿落在床边，抬起一只手抵在额头上。

    女校医说的很严肃，见她一直不放在心上，索性丢下手中的笔：“你家里人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刚说完，一阵急促的咳嗽便从胸腔里漫出。

    “如果我说如果，”她低着头，发丝垂在脸颊，“你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但是最后，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替你承担了后果，你会不会”

    “确实很巧。”

    “差不多两天，那是三天吗？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贫血体质，营养跟不上很容易发晕，你还发烧，身体里的东西已经不能维持你正常学习、生活了。”

    千禾的叫声仿佛是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等郁索的目光从隔壁转回自己的球场，那颗飞来的排球已经重重砸向了自己右侧的肩膀。

    郁索咳了两声，望向男生所站的位置，恰巧裴泽连也在看她。

    “郁索！”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太虚弱的原因，郁索只感觉球速比以往要快，黑影飞向千禾的方向时，她几乎用尽全力接下了她面前的这一球。

    后腰砸在了地板上。

    “下课再说。”她笑着拍了拍千禾的手臂。

    喉间干涸得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用一条手臂先支撑起身体，等眼睛适应周围的光线。

    是学校的医务室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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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禾除外，她的注意力仍然停留在一旁的郁索身上。

    于是短暂对望后，她率先收回了视线。

    网绳上下摆动出波浪，他在赞美声中张开双臂。

    只记得意识模糊时，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眼皮好沉，好想睡觉。

    “郁索郁索你能听见吗郁索”

    “千禾。”郁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了？”

    只感觉浑身的力气在自己睡觉的这段时间里被消耗殆尽，肩膀带来的酸痛不断加倍停留在身上。

    郁索听罢将眼神飘向下方，捡起地上的鞋穿起来：“差不多两天。”

    就在这时，隔壁场地的低年级生传来惊呼。裴泽连正从远远高出自己身高的篮球框处落地，那刻球不偏不倚地落入球网。

    抬头看一眼表，已经是放学的点了。

    千禾脑子里全是疑惑，忍不住自言自语：“你说怎么就这么突然裴妍毫无预兆的要退学她弟紧跟着就转过来了，在这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随着两人之间的帘子“唰”一下被拉开，女校医的脸出现在郁索眼前。她坐在带滚轮的靠椅上，从她前面的那块砖滑到了办公桌的位置。

    正在活动脖颈，白色的隔帘后就传出一道女声。

    郁索看向标着自己组号的场地，对面组的两个女生已经抱好球就位了。

    说完，一阵响亮的哨声划破空气————

    千禾催促道：“会不会什么？”

    两人之间沉默的一会儿，校医也不好多说，摇了下头把靠椅转向办公桌的方向，在诊断纸上写了些药物的名称。

    郁索手里提鞋跟的动作顿了顿，过了几秒后恢复正常：“他们不在。”

    就在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后，哨声宣告了热身的结束。队列瞬间朝四周散开，每个人按各自的小组走向了排球场地的方向。

    对话就这样被切断。

    医务室。

    穹顶上的灯光变成的虚影，再变成漆黑一片，耳边是无数朝自己跑来的脚步声。

    “睡醒了小孩，上次是脸被划伤，这次是打排球晕倒你心挺大啊。”

    话音刚落，老师在前方下达了切换动作的口令，队列的所有人做着最后一步活动手腕脚腕的动作。

    头顶灯光的眩晕感，以及四周同时开始的嘈杂声响让郁索难以集中精神。

    郁索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女生，她正非常认真地盯着自己，其中还有些试探性的疑惑。

    郁索抬手理了下头发，紧接着低头检查了下身上的着装，慢声开口：“不好意思”

    女校医赶紧抬手，做了一个“免了吧”的手势。

    站在场外的老师举起一条手臂：“各就各位！注意手腕上的击球点要标准，不要恋战！不要冲着同学的脸打！”

    “老师，我发誓我真没用多大力啊”

    模糊的白光透过半睁的眼睛刺进来，她本能地眨了下眼，听着头顶传来时钟规律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