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2/2)

    溯宁的目光落在原枝身上，无形阴影将她笼罩在其中，她错愕的神色还未褪去，身体便已经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面上。

    贺楼潮的神情却并未因这番话生出什么变化，他近乎平静地看着原枝，一语未发。

    原枝深吸一口气，色厉内荏道：“我是受妙音神上所遣，前来澜沧龙宫观礼，你敢伤我，必定……”

    毁去印鉴之举，已经足以被视作对昌黎神族的挑衅！即便是龙族，也不敢行如此之事。

    如果不是体会了原崇山如何行事，他或许也会觉得动心。

    溯宁未曾在意她的话，伸手接住在印鉴粉碎后飘落下来的赤羽，垂眸端详。

    随着意识中的幻象加重，她对灵力的掌控也就失了几分精准，好在及时收手，缀在印鉴上两枚赤羽才得以幸免。

    她真的是鲛人么？

    这不是鲛人的血脉天赋。

    他又打不过她。

    也是在殿中诸多灵族与鲛人将目光投向她时，玉石在溯宁手中骤然化作齑粉。

    她记不起他叫什么了。

    “只要你肯如实交代，不仅无罪，反而有功。”原枝放柔声音，对这等卑贱妖族，比起威逼，或许利诱更为奏效，她取出一枚坠了绯红羽毛的玉印，“妙音神上印鉴在此，我自不会欺你。”

    何况，他也看这些自诩尊贵的灵族不顺眼很久了。

    溯宁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记忆中浮起的碎片混乱而无序，她抬起头，声音有些缥缈：“这是谁的翎羽？”

    “这是谁的翎羽。”溯宁再次开口。

    为她所制的贺楼潮终于得了自由，几名鲛人连忙上前扶住他，望向溯宁的眼神难掩敬畏。

    你可识得一只叫鸣微的杂毛……

    不知想到什么，原枝神色变幻，最后定格在透出几分狠意的表情上：“此等术法，是你们自何处窃取，还不快交出来！”

    若是能因此成为神族的附庸，贺楼部便再不同以往了！

    溯宁的漠视无疑让原枝更觉恼怒，不过残存的些许理智让她没有贸然动手，能在她毫无察觉下出现并夺去印鉴，溯宁的修为显然不容小觑，何况现下还不知她是何来历。

    贺楼部鲛人尽皆看向贺楼潮，虽然没有开口说什么，神色却分明已经为原枝的话所打动。

    但她身上气息是……

    也就在她话音落下之际，原枝袖中玉镯突然灵光大作，磅礴灵力如同飞鸟，在猝不及防间振翅划破海水，径直冲向溯宁。

    扼住咽喉的力量放松，这一次，原枝不敢再将她的话置若罔闻，哑声回道：“这是凤族天婴大人的翎羽……”

    得到答案的原枝扼住贺楼潮脖颈的手更紧了两分，她看向溯宁：“你可知对神族不敬，是什么罪名！”

    但溯宁也不必躲。

    一只杂毛小鸟。

    原枝不知他心中所想，还想说什么，手中玉印却突然脱手而出。

    她猛地转头望去，只见殿门处，不知何时出现的溯宁指尖握住了印鉴，裙袂迤逦，像是盈着月辉。

    原枝意识到了这背后潜藏的机遇，她几乎忍不住为之战栗起来。

    飞鸟还未至她身周三尺，便在空中蓦地一滞，随即在无形压力中轰然破碎。海水倒流入殿中，殿中不管是灵族还是鲛人，都被冲击得向后退了数尺，神情尤觉不可置信。

    “她便是贺楼云珠！”殿中有鲛人开口道，话中难掩怨气。

    她从前，好像识得这么一只鸟儿。

    海水中，原枝握着印鉴的手向前，让贺楼潮足以看清玉印上代表昌黎氏身份的徽记。

    但澜沧海中这些妖族，根本无从学得术法，何况是这等术法！

    这是凤族的翎羽，其上附着令她觉得莫名熟悉的气息。

    但这一幕却叫原枝失了所有的冷静，眉目间笼上厚重阴霾，神情已是惊怒到了极点：“你胆敢毁去神上印鉴！”

    鲛人？！

    当她拿出这枚印鉴时，也就不必怀疑她话中真伪，原枝绝不敢以神族名义轻率许下诺言又转头违背。

    或许是笃定她躲不开这一击，原枝阴沉的脸上显露出些微笑意，不过是只卑贱鲛人，也敢对神族不敬！

    少主只要应下，不仅能性命无虞，或许还能得来昌黎神族的奖赏——

    她话音忽地一滞，颈间水波涌动，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见溯宁离开，随之而来的越斛看着这一幕，全然没有要施以援手的意思。

    贺楼潮的身体横飞而来，脖颈落入她手中，他半张脸都为口中涌出的血所污，眼中却还仍存几分清明，闭口不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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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识捕捉到赤羽上遗留的气息，龙冢内，溯宁在幻象中睁开眼。

    这不是她所知术法，也就不可能与原崇山有关，那么这条鲛人是自何处得了传承？

    溯宁向前踏出一步，身形转瞬出现在原枝面前，让她不由瑟缩一瞬。

    在他看来，便是因为溯宁不在，他们才会被灵族封禁在此，忧心煎熬。

    他们并不像贺楼潮那样，已经亲眼见过她出手。

    原枝心下有了个猜测，神色变幻，更多了几分阴沉：“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