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2/2)

    “此处为明月楼，数千年来，北燕诸多功法传承皆列于其中，遍数八荒，也少有几处能与之相比的藏书楼。”说到此事，周蕴脸上不免流露出几分骄傲神色。

    “她看上去年岁同你我一般，当真是太微境的大能么？”世族少女压低了声音，同身旁之人道。

    为此，程复对檀沁的感激自是不必多言，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恩情太大，他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

    程复连连点头，重伤初愈的脸上泛起些微薄红。

    但能登上明月楼的紫微境修士，无一不得以飞升九天，成就仙君之境。

    溯宁对周围投来的无数目光视若无睹，她自伞下抬眸，不知为何觉得眼前之景有几分熟悉。

    正说话间，忽听后方一阵喧哗，尚在学宫宫门处的人不由都循声望了过去。

    而一旁诸多修士望向他们，目光中也颇多艳羡。

    “沿石阶向上，可往明月楼第九重，其中所藏功法典籍，即便学宫客卿与诸多弟子也轻易不得观。但北燕先王有命，若能自石阶登上明月楼，无论是何身份，都可尽观楼中所藏。”

    着学宫弟子服的少年男女也随他向溯宁见礼，眼底难掩好奇之色。

    嘈杂人声中，侍女也扶着檀沁下了车辇，远远见了她，程复双目一亮，快步上前，躬身向她一礼，语气中难掩激动情绪：“阿姐！”

    有人语气中分明带着几分轻蔑意味：“便她有太微境的修为，要登明月楼，尚且不足。”

    在场诸多前来一观擢选试的散修武者与无甚身份的北燕生民，都有意识地与世族保持了距离，形成泾渭分明的局面。

    溯宁收回目光，周蕴抬手相请，她没说话，随他踏入了都天学宫中。

    “是朝氏的车驾……”有世族少女认出了车辇来历，轻声开口道。

    即便是世族，也不容驾车入都天学宫，都只能驻停在宫门外。

    “她是谁？”

    她真的登上了明月楼——……

    “便是紫微境大能也未必能登上明月楼，她应该不会如此没有自知之明吧？”

    “真没想到溯宁姑娘原来也这样厉害。”长缨感慨道，她和姜云来无意在山林中撞见的，竟然会是如此大能。

    原来便是在都天学宫前，同样还是有身份之别。长缨看着这一幕，心下不由想道。

    也是在朝氏的车辇抵达时，身为都天学宫客卿的周蕴察觉动静，亲自迎了出来。

    “便是他出手废了奚氏的十九郎吧？”

    都天学宫客卿每日经由明月楼过，却无人敢轻易登楼，石阶禁制堪称凶险，若不能突破，虽不至身死，也难免有道心不稳，甚至修为倒退的情形。

    溯宁自车辇中步出，即便天边未曾飞雪，她手中仍旧握着那把龙影游弋的逝川伞，看上去颇有些古怪，不过如今已没有人敢对此有所置喙。

    人群中，檀沁见玄云的目光扫了过来，遥遥向他施以一礼，长缨和姜云来也连忙学她一般，得了玄云含笑颔首。

    都天学宫内部有九宫之形，除中宫作祭祀演武等用的广场外，其余皆建以楼阁，分属学宫不同学派。

    越过中宫之地，来往之人立时少了许多。随着悬挂在外的铜钟鸣响，三三两两身着玄色深衣的学宫弟子自楼阁中鱼贯而出，迎面行过，皆停下脚步，向为学宫客卿的周蕴行礼问候。

    “方才我好像见符道一脉的周师兄将她领了进来，她难道就是前日在梅林以符文败了周师兄的少女？”

    “如今她站在石阶下，竟是想登明月楼不成？”

    议论声纷纷，其中有人忍不住唏嘘道：“太微境何时这般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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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多学宫客卿与弟子聚了过来，顿时有议论声四起。

    不过要登明月楼，自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石阶上有昔年神族玄女使留下的禁制，数千年间，也不过只有寥寥数名紫微境大能成功登上了明月楼。

    因擢选试之故，都天学宫从宫门至中宫之处开放，一路可见诸多修士武者来往，其中也不乏未曾修行的凡人。

    转头发现溯宁站在石阶前，他还觉得有些莫名，怔愣一瞬才意识到，她不会是要登明月楼吧？！

    周蕴带着几名都天学宫的弟子迎上前，抬手拜过溯宁，执后辈礼。

    溯宁执伞望向高处，忽地想起了记忆中于云海间通天而上的青云阶。

    符道一脉居于离宫，而在离宫与坤宫之间，有近千级石阶铺设而上，通向九重楼阙最高一重。

    他一定不会辜负阿姐的期许！

    “好像她身边的老仆，竟也是太微境的修为……”

    周围来往的学宫客卿及诸多弟子都不由向明月楼的方向投来目光，真有人要登明月楼不成？

    周围聚上不少学宫修士，冷眼旁观，没有人认为溯宁能登上明月楼。

    有檀沁送来的丹药，他的伤势方得及时恢复，没有错过都天学宫的这场擢选。

    学宫擢选三年一度，若是错过，便要再等上三年。

    周蕴正想引她入离宫楼阁，没想到一错眼，面前便已不见她的身影。

    檀沁笑了笑，示意他不必多言，认真准备擢选便是。

    “目睹她在梅林中出手的有诸多世族，当是不能作伪。”

    她握着伞，身形蓦地出现在石阶前。

    玄云跟随在她身侧，将气息尽数收敛，看上去同寻常老人无甚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