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用美人计 第94(2/2)

    章文焕眉心轻蹙，却并不赞同：“陛下错在太过想当然，您亲政这短短几年，发生过多少次动乱？先有流民反叛，再有边镇守将造反，南方倭乱横生，逆王起兵，这一件件的事情，只会让天下百姓一直活在动荡不安中惶惶不可终日，所有这些皆因陛下您不听劝谏、离经叛道而起。”

    谢逍照旧在帮晏惟初整理案上奏章公文，最近一段时日他已经开始替晏惟初批阅那些不重要的奏本，心神专注，并无闲工夫关心晏镖这小子。

    晏镖闭嘴：“臣不敢了。”

    于晏惟初而言，一批人倒下了，他迅速提拔一批新的补上从来不是难事。

    “那会儿皇后殿下心情不好，臣只是想安慰他……”

    晏镖听到前半句，还以为皇帝要夸自己，正高兴着，等晏惟初冷飕飕的下半句出口，他心里咯噔一下，当即滑跪下去：“陛下，臣……臣不知啊！”

    “……”晏镖要是敢争辩，高低要辩上几句，定北侯那是他带得坏的吗？陛下您说这话不亏心吗？

    晏惟初骂他：“朕当初离开清江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少惦记朕表哥？你倒好，还敢带他去喝花酒给他塞人，你当真以为朕不会削你是不是？谁允许你带坏朕表哥？”

    朝堂确实不会离了谁便转不了，永远有人跪在殿前对他山呼万岁，无论这些人心里作何想法，他不在乎，只要能为朝廷办差，哪怕再不喜他这个皇帝，他也不在乎。

    晏惟初走出凉亭，往前一段走下石阶。

    转身时他又似想到什么，问章文焕：“朕在江南时，与朕皇后的关系被人传得沸沸扬扬，事情是从京里传出去的，是否也是先生做的？”

    谢逍才与人说完话，正等在下方廊下，渐沉的暮色将他温柔包裹。

    “你出息了啊，敢背着朕做出不容于朕的事情。”

    今岁是陛下整寿冠礼，格外隆重些，早数个月礼部就已开始筹备一应仪式。

    晏惟初起身，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

    作者有话说：

    晏惟初迈步走下去，走近谢逍，轻道：“表哥，我只有你了。”

    这局还是他胜了。

    一直在南边办差的晏镖终于回来京中，向晏惟初复命。

    低眸抬眼，目光交汇，四野皆静。

    他的心思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冷硬下来：“先生眼里的民，从来不是那些黔首，是高高在上、出口成章、满腹经纶的士绅儒子，先生想要的朕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朕可以明确告诉你，朕不答应。朝廷养着衮衮诸公，不是为了让他们理所当然地凌驾于庶民之上，在朕这里，不可能。”

    1出自明曹学佺

    “朕听过一句话，十分认同，”他在章文焕勃然色变中说出最后一句，“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1

    听话，让臣疼爱陛下

    晏镖苦着脸答：“臣不知道臣错在哪里，还请陛下明示。”

    但他已经知晓答案：“先生也就做了这一件好事。”

    晏惟初没好气：“再有下次，朕把你扔去漠北充军。”

    至九月下旬，这场刺驾风波才算过去，数月阴霾在即将到来的又一次万寿圣节里逐渐消散。

    但不代表该算的账就不跟他算了。

    晏惟初瞪过来：“你看什么看？”

    恩怨纠葛，至此皆休。

    晏镖倏尔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谢逍。

    晏镖只觉自己冤得很，他还真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不容于皇帝的事情。

    这小子本事长进了不少，谢逍离开后这几个月他独当一面竟也把差事办得不错，连晏惟初都对他刮目相看。

    不是吧？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万国来朝，众地方藩王也被特许进京朝拜观礼。

    当日夜里，太师府传来消息，章文焕在府中书房内上吊自戕，未留只言片语。

    晏镖悻悻爬起身，就要退下，晏惟初又叫住他：“滚回来。”

    因还在孝期，他在南边这么久一直循规蹈矩，怕被人捉到把柄，连偷喝酒都只敢躲屋子里关起门来，也就之前带谢逍去过一回那风月地，等等……

    谢逍望过来，一句话抚平他所有纷乱心绪：“前路漫长，走吧，我跟你一起。”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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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没有任何能攻击他的点。

    但阳奉阴违非要跟他对着干的，那就不能怨他的刀太快。

    晏惟初听罢神情平淡，让人按规章办事便可，不必再禀报给他。

    小皇帝舍不得跟他算账，那就只有找别人算了。

    昨夜跟郑世泽一起偷喝酒时，那厮说以后再不能管陛下和皇后两口子的闲事，他还不以为然，今日算是受教训了，他就不该吃饱撑的没事找事。

    其实这事还真不怨谢逍，是当时那边的锦衣卫探子将事情报到御前，谢逍被问起实话实说了而已。

    章文焕颓唐闭眼，再未回答他。

    若是换个人，或许就被他这一番话绕了进去，但晏惟初半步不退：“先生这般说，却是颠倒了因果，是先有流民叛乱，朕才下定决心要丈地还地于民，后面那些，是你们害怕朕动了你们的利益，千方百计地想要阻拦朕，错的是你们，不是朕。”

    朝堂上的动乱却没这么快平息，这次被拿下的都是各部堂官，又是谢逍亲自带兵做的，难免叫人侧目。

    但也掀不起太大风浪了，皇帝如今大权在握，说一不二，也丝毫不惧人言可畏，唯一的软肋是谢逍这尊比他更凶残的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