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弟诸葛亮 第202(2/3)

    那种感觉，就好比景监向秦孝公推荐了三次商鞅，虽说最后也承认商鞅所言能打动秦孝公、有实用之效，但终究是落了下乘，只推销出去了“霸道”，丢掉了“王道”。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把子瑜子敬的观点挪用过来后，庞统自认为驳倒司马徽完全不是问题。

    庞统听了司马徽的理论，倒也能理解，毕竟他也曾跟司马徽切磋辩论过一两年，只是当初自己也没法驳倒司马徽。

    比如那个已经得到了刘表县令征辟的向朗，一开始他觉得如果刘备给他的官更高，他就在犹豫期内拒绝刘表、另投刘备，那就显得太市侩了。

    大不了让刘备开一个比县令还低一点的起步官职好了，比如甚至只做一个不值钱的小县的县丞。如此一来，自己就是“拒绝了刘表这边一个更高的官位，宁可去刘备那边做一个更低的官位”，就不是贪慕富贵了，完全是为了一心向学！

    融入了诸葛瑾的“先手抢劫得天下不得好死，后手正当防卫诛杀抢劫犯得天下才得长久”朴素思想，也融入了鲁肃被诸葛瑾影响后、改良版的“刘协一脉不可复兴，汉贼不可猝除”思想。

    庞统整理了一下思路，郑重说道：“先生所言确实有点道理，天下确实还没乱够，乱世也不可猝定。但汉室却未必不能复兴，只能说是‘义帝、孺子婴不可复兴’。

    司马徽当然知道《韩非子》里早就写了：“今人有五子不为多，子又有五子，大父未死而有二十五孙。是以人民众而货财寡，事力劳而供养薄，故民争”。

    “这都是士元你自己想出来的？区区两年半不见，竟精进至此？”司马徽不由惊叹。

    庞统虽然不擅长这些，但是有现成的先进政治理论可以抄的情况下，他还是能做到抄好吃透、并且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组织转述，符合当下语境。

    我与贤者居，淫浸日久，自然有所长进。这些不过是伏波将军生平所察小可之学，不能及其精要十一。我做县令一年半，做郡丞一年，岂是真为了这点官职？我是为了能有机会时常向伏波将军请益！官职不过是一块接近伏波将军求学的敲门砖罢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担心“投刘备是否会有贪慕富贵之嫌”的司马徽诸弟子，顿时就瓦解了一块心病。

    袁术虽死，新的国贼，却是刚刚才要冒出来呢，而且此人可以扮演项羽、赤眉，破坏会远胜于袁术。车骑将军颇有高祖之风，擅能下士，且心怀仁义，能笼络天下受害的黎民苍生，如何不能复兴汉室？”

    “倒是我辈鹿门一派，有点井底之蛙了，原来扬州那边，这几年已经……”司马徽发自内心地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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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就知道，庞统是个实用主义的，这几年虽然有所建树，但庞统和孔明应该也是专注于富国强兵的东西，不会专心做学问、研究治乱之道。

    解决不了人民众而财货寡、事力卷而工资低这个本质矛盾，乱世是结束不了的。

    全部拐到武昌

    尤其司马徽还精通道、法之学，包括诸葛亮的道、法诸子也是跟他学的。

    咱去江夏，不是图那边的官位前途比襄阳这边更好，而是图江夏那边的学术环境更好！更有利于个人学问德行的成长！

    而向朗只是一个典型罢了，其余尹默、李仁这些没什么实际政务本事，纯粹搞学术研究的人，自然也会被这套心理暗示白送一个台阶下。

    庞统这人，原本就擅长奇谋兵法、斡旋拉拢离间等等，不擅长日常政务和大战略。但经过这两年的学习提升，庞统已经跟着诸葛兄弟学了很多，也掌握了不少诸葛瑾和鲁肃关于天下治乱的学说理论。

    庞统一脸谦逊：“我哪里想得出来！这可是伏波将军三年前在许都时、于陛下御前兰台召对时所言，后来又经过了临淮鲁子敬整理、补充论据。

    而且如今形势已经比当初诸葛瑾、鲁肃空对空讨论政治哲学时，要更加明朗了。当初诸葛瑾治学时，还没人敢说谁是“今之项羽”。

    而正面与庞统交谈辩论的司马徽，在又尝试了几个辩难角度后，也不得不承认，真理越辩越明，庞统已经比离开荆州之前，在哲学理论上都成长了太多了。

    这个时代的人虽然不知道马尔萨斯陷阱，但也朴素地看到了人口爆炸后“富者田连阡陌、贫者亡立锥之地”的表面现象。精通算学如司马徽者，已经意识到天下田地不够种、跟人口太多、故而民争有一定联系了。

    司马徽和徐庶等人这几年都是自行治学，当然没有接触过这种新的政治学说。

    毫无疑问，庞统用来反驳司马徽的那套政治哲学理论里，

    但现在一听，原来刘备那边的“学术环境”这么强，他当然想过去看看，而且下意识里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台阶下：

    被庞统一转述，稍稍咂摸品味，便觉得此论果然高深，可以解决很多原本治乱循环理论解释不了的东西。

    现在却突然发现，人家不是商鞅之流，人家是既有实用，也能防止商鞅的反噬，在学术上同样清高上乘，两者得兼了。

    袁术那点洗牌，还远远不够。

    现在袁曹争霸一触即发，曹操很多跋扈专行欺君专断迹象，都慢慢显露了，许都的氛围也变得更加紧张严酷。庞统完全可以把鲁肃当年的推演进一步往下细化，用自己的分析论证出曹操十有七八就是“新的国贼，能当得起王莽的历史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