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2/2)

    “不必。”裴钺在信中所言，他到凤翔之后，一切顺利，不日就将回京。护卫送信回来也需要时间，说不定她写封回信，刚命人送出京城不远，裴钺就已经到家了。

    裴泽只要被夸，就十分高兴了，笑眯了眼，将信纸放回桌上，继续坐回猫窝旁的小凳子上，目不转睛盯着小猫，时不时与猫说几句话。

    作为背书搭档，裴泽自觉与红缨是同一阵营。

    用罢饭, 两人到书房，明棠握着他手一道，把昨天欠的梅花补上。纸上红梅朵朵，未被涂红的数目所剩无几。

    见她面色不解，明棠收好信，略略解释两句，见她恍然，点头目送她离去。

    明棠接过，道声谢，摸着信封不厚，忖度着裴钺不知会在信上说些什么，到书桌旁，裁开信封，将信纸拿在手中。

    待人走了，裴泽不免好奇：“她来做什么？”

    裴泽接过信纸，仔细研究，发现一个字都看不懂，偷偷抬眼看了下明棠，见明棠正提笔，似是在写东西，悄悄跑到红缨身边，小声：“红缨姐姐，念给阿泽听？”

    那边正忙，明棠略算了算时间，趁裴泽不注意，在梅花枝旁略略添了几朵空白墨梅，待墨干透，放置一旁。

    小朋友求她办事, 明棠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答应下来, 逗着裴泽答应了好几样条件，才勉为其难点点头：“阿泽以后可不能这样, 手上有了新的事情要忙，就把之前要做的事情忘记了。”

    门外忽有通传声响起，红缨起身，迎人进来。

    裴泽怔了怔，低头看了看小猫，随后，也伸出手，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小手，笑容里多了几分羞赧，扯着明棠的裙子，软软道：“娘，吃饭吃饭。”

    几乎是片刻之间就看完了这几行字，抬眸，见那妇人还没走，明棠一时有些困惑。

    听起来竟还真似模似样。

    妇人微微屈膝，将明棠的解释照搬过来，一字不差的说完。

    裴泽自动理解为不能再因为小猫忘记了叔叔，点点头, 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明棠，语气十分认真：“忘记了，就让阿泽变成大胖子。”

    红缨脸一红，连忙起身：“都是托少夫人的福，折柳和闻荷两位姐姐私下也教了奴婢许多。”

    两人一问一答，裴泽垮了脸，不满提醒：“阿泽呢？”

    宴息室里，折柳与闻荷还在盘点着最后一批的账本，算盘敲打声隔着堂屋隐隐约约传过来，规律而模糊，有一种安闲而笃定的气息。

    红缨不免有些为难，这可是世子的家书朝明棠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见她点头，才放下心，目光真正落在纸上，小声给裴泽念。

    裴泽自觉已经完成了今日的任务，搁下笔，从明棠膝头跳下去，已经再次兴致勃勃去跟他心爱的小马你来我往互动。

    很好，这下数目应当是大差不差了。

    搁下笔，将信纸放到一旁，裴夫人干脆净了手，擦干手掌，到檐下逗弄了一会儿挂在门边最近处的那只鹦鹉。

    “来送你叔叔的书信。”

    明棠替裴钺抱不平：“叔叔刚出门时候, 天天盼着叔叔回来, 一有了小猫, 就把叔叔忘记了, 叔叔好可怜。”

    过了午后，天色便渐渐阴沉下去，外间有风刮过枯枝的呼啸声。

    裴泽表情有一瞬空白, 随后，跟着明棠的目光发现了桌上的画，本能别开目光, 发现明棠正盯着他看后, 无辜道：“诶呀，昨天没有画吗, 阿泽忘记了。”

    “阿泽嘛，阿泽记忆力不错。”听红缨念了一遍，竟然能记得七七八八。

    语气太过浮夸，裴泽一眼看破，皱了皱鼻子，严肃指责：“娘，不真诚。”

    “红缨现下认识的字可真不少。”记得先前红缨几乎是只认识几个最简单常用的字，还是跟裴泽一起从三字经背起的。

    看看外面天色，见小朋友自得其乐，明棠便没有要打扰的意思，在一旁坐好，舒舒服服看起了话本。

    书信？裴钺不是出京办差吗，怎么还会有书信送回来？

    怎么说呢，有种又觉得自己想得不够周全，又觉得是明棠想得太过周全的微妙感。

    那妇人许是看出来了，犹豫片刻，问道：“少夫人不写封回信吗？”在她看来，丈夫出远门，给家里带了家书，家中人是无论如何也要回一封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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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夫人看着自己刚写了一半的回信，沉默片刻：

    他这封信简短，连信纸的一半都没写满，与其说是书信，不如说成便条更为恰当。

    话一出口，裴泽就小步绕了过来，站在明棠身侧，扒着桌沿，踮着脚向桌案上看，带着几分焦急：“阿泽也想看！”

    “我发现你现在词汇量真是增长的特别快啊。”明棠讶然，摸了摸裴泽头发，“好吧，我道歉。但是，我觉得小马不如我们阿泽可爱嘛，所以夸不出来也是应该的。”

    声音怎么听都有几分心虚的味道。

    来人是裴夫人院中一眼熟的妇人，被引进书房后，目光丝毫不乱瞟，规规矩矩给明棠行了礼，取出一信封，含笑道：“少夫人安好。世子身边护卫午后归来了一位，带回来了世子的书信，这一封是给您的，夫人命我送来。”

    裴泽听完，拿着信纸回来，端在眼前，似模似样，仿佛真是他看懂了似的，照着信纸，一句句回想着红缨方才说的往下念。能记起来的便用信中原话，记不起来的，便干脆利落换了他的语言。

    就是不算今天，那上面该被涂红的梅花，比起裴钺离开的日子也少一朵。

    人声与奶猫叫声相辉映，倒也别有趣味。

    裴泽回身，看看正卧在垫子上自得其乐的小猫, 再想想裴钺, 靠近明棠, 与她商量道：“娘，别告诉叔叔，叔叔不知道, 就好啦！”

    裴泽不禁挺起腰，仰起头，等待夸赞。

    等他念完，明棠配合地鼓了鼓掌。

    明棠过去，配合地发出惊叹声：“是耶，居然是粉色的，好可爱。”

    明棠将信纸递给他：“喏，看吧。”

    另一边，静华堂中，送信的妇人回去复命。裴夫人正在写信，见她这么快回来，不由奇怪：“少夫人没写回信吗？”

    路过小桌，见上面摊开着那副她画来哄裴泽玩儿的梅花图，明棠脚步停下，瞧出上面涂红的数目不对。低头，提醒裴泽：“阿泽是不是昨天忘记画叔叔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