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2/3)

    拇指不断摩挲着其上的线条,明棠止不住地笑起来,取出匣子中的信纸,见上面不过短短两句日常的问候,落款旁却郑重盖了个鲜红的印章。朱砂色让她的字显得比平常略带几分妩媚,与一旁裴钺的字迹又可说是十足相称,又可说是并不搭配,有种怪异的融洽感,让人无法将目光移开。

    裴钺冷不丁送了这许多来,明棠不免惊讶,询问裴钺:“府中怎会收藏这么多的地方志?”

    明棠自然也要随裴夫人一道准备着端午的节礼往来,又要给家下人分发过节的赐物,单单五毒香包就不知过手了多少。

    “不能往远处走走,多了解些各地的风土人情,就全当去过了。”她长这么大,还真的没出过远门。闺中时总要跟在父母身边,嫁了人就更不方便了,偶尔去趟京城郊区的寺庙都算出门久了。

    “家中世代不是在山西,就是在陕西抑或甘肃驻边,又要与当地的官员交际,又要避免有钱财上的沾染,地方志这类书籍或是当地的物产又简便又有意义,再加上要了解当地的情形,不知不觉便攒了许多。”裴钺随手拿起一本,翻开,见是榆林那边的,不由道,“这本我记得是现下的榆林总兵先前所赠,书页里应还有我的批注。”

    随后果真如她方才所说,并不急于使人将回信送去,只取了信封来将其封好,便安心去歇下。

    四月份就在这样的日子里转瞬而逝,天气渐渐炎热起来,端午也眼看着在望,府里上上下下都烧起了艾,走动时裙裾浮动间皆是淡淡的清香。

    再者说, 她自己身在这个环境中,自小练毛笔字长大, 也多少认同了字如其人这句话,总觉得从字的状态能隐隐判断出写字人当时的心境。她如今心境与往日不同,也正好看看写出来的字是不是会与平常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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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君以田黄,报我以桃石?阿钺好会做生意。”

    明棠含笑截断,睨他一眼:“谁都有个成长的阶段,阿钺现下不也写得很好了么?可称铁画银钩了。你不知道,自我换了印章,与母亲通信了一次,被父亲瞧见了我盖的印章,很是占了母亲的信纸向我夸了你一顿呢。”

    在桌案后站定, 明棠提笔沾了沾墨,略略想了片刻,提笔一挥而就, 放下笔,取出匣子中那枚小巧的印章,在末端印了个清晰的“明棠之印”。

    自幼时起就以晚间习字对眼睛不好为由, 逼得家里的女先生都不得不少布置些功课, 省得她每每一到晚间就罢了工,总是落得个写不完功课的名头, 在明尚书夫妻那里总过不去, 现在却连一时半刻都等不得, 立时就要写回信?

    她这算不算抄袭裴钺的创意?寥寥两行字,偏要配了郑重的朱砂印,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个心里都觉察出些不同的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你来我往着,即便是裴钺不当值的日子,也要来一出鸿雁传书,使人前后院的递纸条,有时候视情况附赠一两样小小的附赠品。

    这时节的米单煮就已经香气扑鼻,连包粽子的芦苇叶都透着淡淡的草本香气,浸润在一起,更是滋味丰富。裴夫人喜食甜粽,尤其多尝了些蜜枣粽,对明棠特意嘱托人做的肉粽敬谢不敏,裴钺亦是如此。倒是裴泽,兴许是还没有形成吃甜粽的习惯,对肉粽分外感兴趣,好在粽子都做得小巧玲珑,才没有让他积了食去。

    说着,便着意找了找,就见有一页的空白处一行小小的墨字,笔端稚嫩,却难掩下笔之人的愤怒之气——“此等恶汉,合该坐监”,却是对一个弃发妻于不顾,置其身死,晚年又因为在家乡修桥铺路以忏悔年轻时不懂事,而被赞为大善人的人的评价。

    身为女子是一方面,如今交通不是很便利又是另一个缘故了。以往困扰她的最多是没时间,想去哪里方法却都多的是。现在却是时间多的很,偏偏没机会出行了。

    彼时正是黄昏,为着借一点傍晚轻柔晚风,明棠特意邀了一家人在花园的葡萄架下就坐,微风送来各色香气,裴泽在长辈们的强行要求下正沿着花园小径散步消食,裴夫人含笑注视。裴钺斜倚在明棠身后藤架上,意态闲散:“幼娘似乎很了解不同地方的习俗。”

    拿到明棠的信纸,见上面仅有两行简短回复,也并不失望,只为这飘飘欲飞的笔迹中透出的明棠的欢喜而欢喜。

    这些琐碎的事倒是其次,明棠见得多了,也做过类似的事,驾轻就熟,并不费什么心思。倒是借着端午将至,府里厨房包粽子的材料备得齐,很是嘱咐厨房做了些不同口味的来,一家人每样都试了些。

    见明棠散着发, 踱步过来, 闻荷努了努嘴, 意思很明显:诚邀折柳细细品鉴自家小姐这难得的“勤奋”。

    末了,端详片刻,忍不住笑了。

    裴钺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年幼时还在书籍上留下过这样的字迹,骤然看到,难掩尴尬,轻咳一声:“小时候性子顽劣,总耐不下心练字,是以”

    裴钺点点头,若有所思,隔天就让人往书房送了许多各地的地方志。许是因为裴家人脉都在西北的缘故,地方志也多是山西、陕甘一带,零星有些川渝一带的。

    明棠浑不在意:“明晨再送也使得,我不过是兴头起来了, 想现在就把回信写了, 省得睡觉时候再惦记着。”

    地方志中不仅会介绍当地的地理、名胜等,还会介绍当地的风俗、人物,内容极丰富,多是放在当地的县衙内,少有百姓等读到。明棠先前也曾看过几本,也是因为明尚书要了解某个地方的情况,特意找人抄录来的,看完后就放在了书房里,给了明棠翻阅的机会。

    略一思索,明棠重新取了笔,在其后添上一行小字。

    待见到她随后加的那行小字,更是忍不住神采飞扬。

    明棠少有这样夜里还要动用笔墨的时候, 闻荷连忙起身,擎着灯先行一步,将厅堂至书房一路上的烛火点燃, 又收拾了信纸出来, 与取了水正在磨墨的闻荷对视一眼,都有些忍笑的模样。

    闻荷诚意提醒:“如今这时辰,使人给世子送回信怕有些周折。”

    不过,这方印盖出的她的名字也果然如她刚刚肉眼看时一样,朱砂衬托之下甚至肃杀气更重,衬得她平日里总被母亲和长姐说不够柔婉的字都显得软了几分。

    明棠这里不急,那一头等待的裴钺也是淡淡的,只是在翌日起身又巡看过一遍后立时询问有没有家中送来的书信而已。

    脑中仿佛浮现出裴钺急于向她展示自己刻章的成果,对着信纸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写了几句寻常话,却特特用心盖了章使人送来的模样,明棠再一次被逗笑,有些坐不住了,起身道:“折柳去取些水来,我要写几个字。”

    管它风格配不配呢,如今放在一起,就只有天生一对可堪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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