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节(2/2)
他把自己从前想要,却一直没有机会得到过的东西一股脑的给了她。
她的脸颊宛如刚成熟的桃子,饱满而水润, 金棕色的眼睛宛如两面澄澈的湖泊,泛着明净温柔的波光。
他看着她长成了一个快乐的女孩子。
他已经不会为那些错过的东西感到欣喜,只能从她欣喜的脸庞上得到一种奇怪的满足,仿佛某种缺失的东西在渐渐补全。
懵懂正午的光线在她金棕色的发丝上跃动,额角的碎发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何顺颂的静静地看着他,眼皮轻轻垂下了。
这个女婴一定会比他更惨,因为这是一个女孩。
宋时绥也搞不清何顺颂为什么这样心急,只能在他休息时拿着手绢给他擦汗, 然后耐心地劝导他。
好像得了一种疯狂的病,恨不得把集市上的东西全都搬回去,高高地堆在她面前。
这女婴本来是个体格强健的婴孩,被神偷夫妻收养后却总是生病,想起有位算命先生说他们夫妻一生无子无女,神偷的妻子便总是垂泪,觉得是自己的命格克了这孩子。
“小何, 你还年轻,练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瞧你急的, 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你。”
她一天一天长大。
何顺颂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洁白牙齿,“想做的事情太多了,一时半会还真说不清楚,时绥,除了这些之外,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要上进=,就像你说的,人如果没有理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杏色的丝绸手绢上绣着黄色的木槿花, 柔滑的丝绸贴上何顺颂的脸, 轻轻拭去他额头滴落的汗,女子的明媚脸庞近在咫尺, 近得能看到她脸颊上那些细小的绒毛。
诚然,练武是一个需要挥洒大量汗水的苦活, 但是有时候急于求成, 往往会欲速则不达
如果学不好,也许会被再次抛弃,他就这样满怀恐惧,战战兢兢,彻夜不睡觉,坐在桌边一直看书,不敢放下手里的笔,哪怕手指被磨出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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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的四色视觉很轻易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潜力如何,何顺颂天赋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
于是她一个急刹,又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想着想着,他的心便开始痛了,趴在摇篮的栏杆上看着女婴饱满的小脸发呆,也不知道心中那阵连绵不绝的痛楚是为女婴痛,还是为过去的自己而痛。
山庄里都是成年人,只有玉摇光这么一个小孩子,加上这个女婴,山庄里便有两个小孩子了。
不。
精致的风车,涂着艳丽油彩的不倒翁,精巧的九连环,奇形怪状的动物面具,漂亮的帽子和鞋子,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奇怪的情绪。
他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去拿着拨浪鼓逗她玩,然后戳一戳婴儿的小脸,捏一捏婴儿胖乎乎的小手,再摸一摸婴儿小小的脚丫。
而且天赋决定一个武者的上限,越是修炼到后期,越发现那层天花板是多么坚固,再勤劳也是没用的。
她是个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的人,但不能要求别人和她一样没有雄心壮志,她笑了笑,拍了拍何顺颂的肩膀:“小何,努力也要适当,凡是过犹不及,不要这样逼自己,而且……”
他每日要学很多东西,那些东西让他很痛苦。
与父母命数相克的孩子,是不能养在父母身边的,神偷夫妻思来想去,便到处寻找可以寄养孩子的人家。
一个与他截然相反,明媚阳光的女孩子。
这对夫妻下了山,前前后后找了好几个人家,横看竖看,左思右想,总觉得不放心。
后来,他便开始照顾这个女婴,不能忍受她受到一点忽视和怠慢,但凡有一点,都好似一根针似的扎在他心上,让他想起那段卑微的,低到尘埃里的过去。
再城府深沉,那时的玉摇光也是个七岁孩童,知道山庄里有个被遗弃的女婴,不禁想起自己坎坷的身世,顿时有些触景生情,便让人把那个女婴接到了松鹤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轻轻说道:“时绥, 如果没有修炼到天人境,人的寿数是很短,一生碌碌,很快就过去了,想做的事情死了也没做成,到了黄泉之下,也闭不上眼。”
何顺颂练起武来, 完全不管白天黑夜。
会不会和他一样,从小跟在一群乞丐后面讨饭,连狗吃剩的狗食都要拼命去抢。
在他六岁之前,他甚至都不认字,却要在一夕之间学那么多陌生的东西。
就像养了只小宠物一样,不需要她做什么,只要她对他笑一笑,发出几声孩童的呓语,他就明显开心了许多。
过了一年,那神偷下山时,突然捡回一个被遗弃的女婴,神偷的妻子体质孱弱,无法生育,便欢天喜地把这女婴当自己的孩子养。
宋时绥顿了顿,不愿意泼人冷水,她两世为人,看事情比同龄人通透些,何顺颂才十八岁,正是相信“天道酬勤”的年纪。
宋时绥只是随口打趣,没想到何顺颂居然记在了心里。
一两天还可以,总是这样的话,就难免令人感到忧心了。
顺颂时绥7
更严重的一点的, 搞不好钻了牛角尖,莫名其妙地走岔了路,然后走火入魔,武功尽废。
他每一次下山,都会从城镇上带回很多东西。
玉摇光没有玩伴,常常觉得自己与这个山庄里的一切格格不入,难免郁郁寡欢。
他这话,不禁让宋时绥猛地一愣:“小何,你是有什么想做的事么?”
他每次看到这个被遗弃的婴儿,就会想着如果这个女婴没有被神偷夫妻收养会怎样。
两人到处托人打听心善负责的好人家,事情传着传着,就传到了玉摇光的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