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节(1/2)

    金月皇后脸上有些失落,抬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在耳后。

    看着她被风吹红的指尖,月山顷站在她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低头问道:“冷不冷?”

    金月皇后抱怨起来:“你这个当父亲的,也不知道帮帮他,这么些年大事小事就这么任着他单打独斗不成,?”

    她越说越有点气愤,“我沉睡这么多年,让他没了母亲的关爱,你不多做弥补,竟与他生疏至此,如陌路人一般,我真是……”

    在金月皇后的记忆里,幼年的月扶疏虽然不怎么爱笑爱闹,但也有活泼的时候,会用点心喂皇宫里的小狸猫,见到小狸猫被雨淋湿坐在墙上舔毛,还特意用砖石垒了一个小窝,让那只狸猫有遮风避雨的地方。

    后来那小狸猫渐渐长大,又在那小窝里生了五只花色各异的小猫崽,猫崽稍微长大后,那只狸猫就将猫崽全部赶出窝,月扶疏来喂猫的时候,那帮小猫崽就围在他旁边一直喵喵的叫着。

    小小的月扶疏抱着一堆猫崽来关雎宫找她,仙童般的小孩子抱着那些猫崽,身姿端庄地坐在桌前,毛绒绒的小猫崽在他身上爬来爬去,还有一只白毛的小三花顺着衣袖爬到了他的脑袋上。

    他转头喊母后,幼童的声音软糯糯的,眼珠水润漆黑,头顶上的那只小猫也一起转过头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幼年的孩童的有点难过:“母后,狸花猫为什么不要它的孩子了?”

    金月皇后说道:“因为它的孩子长大了,要离开家,学会独自在外面生活。”

    他抱着一堆小猫,仰着头问道:“那我以后长大了,母后也会不要我吗?”

    当时金月皇后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毒药蚕食,被他这一句话问的肝肠寸断,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碎了。

    说到气愤处,她猛地甩开月山顷的手,月山顷又急忙握住,柔声哄她:“哪里是我要与他生疏,分明是他寡情少欲,谁也不爱理,非要怨的话,你不如怨冰魄神功。”

    “怨冰魄神功?”金月皇后被气得柳眉倒竖,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这话你倒真说得出口,怨天怨地还怨上冰魄神功了,你怎么就不反思一下自己,我是被你困在皇宫的,孩子也是你要生的,你自己养不好,倒都成了他的错了!”

    金月皇后越说越气,“我倒是要感谢这功法让他无情无欲,免受了许多忧思之苦。”

    皇后一生气,连月山顷都瑟缩了一下,张开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神色悻悻地把嘴闭上,任凭皇后数落。

    飘羽几个站在一旁当木头桩子,假装自己没长耳朵,一个个低眉垂眼的看着脚尖。

    金月皇后发完了脾气,冷着一张脸离开了,月山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霜雪飘零,堂堂九品天人,背影竟然有几分狼狈。

    寒气袅袅,一道雪白身影静坐在寒池最中心,长发披散,衣衫垂地,眉眼结满冰霜。

    两个九品天人的内力到底还是有些棘手,冰魄神功已经运转到极致,可还是无法立刻将这些磅礴的内力炼化为己用。

    由于负荷过重,冰魄神功到底还是出现了一丝凝滞,寒池里的寒意缓缓退散,冰面也开始融化,碎冰飘在水上,月扶疏的衣衫也被浸湿了。

    他睫毛上的霜花也开始融化了,细小的水滴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又几滴从睫毛上坠落,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

    月扶疏微微蹙眉,随着功法的凝滞,他能感受到有一种奇怪的情绪慢慢升腾起来,如一锅煮沸的正在冒泡的毒药,在他的四肢百骸里咕噜噜地翻腾着。

    不是他熟知的疼痛,也不是他习以为常的吸收过量内力后的不适与疲惫。

    这实在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他抿了抿嘴唇,蹙眉的动作又深了些,眉间现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本打算要闭关一段时间,但眼下这个状态,显然是不行了,他从寒池中央站起身,准备去吃一颗静心养神的雪心丹。

    走出寒池,他却不由自主地来到了花墙隔出来的那个小院里。

    花墙上开着半透明的白色小花,是不怕寒的凛霜花,一个花苞从藤蔓上垂下来,轻轻擦着月扶疏的肩,月扶疏伸出两指轻轻地托住花萼,凝神看着。

    这软而洁白的小小花苞,像极了夜色里少女的脸,细腻柔软,触感微凉,因长久不见天日,肌肤冷白如霜。

    月扶疏闭上眼,极缓慢地吐出一口寒气。

    炼化这样庞大的外来内力,冰魄神功运转的速度变得前所未有的缓慢。

    他从记事起便常常被人惊叹是天纵奇才,无论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冰魄神功这样极难修炼的顶尖功法他也不觉得如何困难,一日修行便抵得上别人百日。

    也只有刚学这门心法的时候,冰魄神功才运转的如此缓慢,体温在缓缓上升,心间一片灼热躁动,竟然生出一种极其磨人的滋味。

    他闭上眼,松开了托住花萼的手指,那花苞向上一跳,竟然触到了他的嘴唇。

    不知为何,竟然想起在碧海潮生的寒池里修炼时,江雨眠偶尔会跳进寒池里找他,她湿淋淋地走过来,见他沉浸修炼,全身寒气凛冽刺骨让她无从下手,她就不管不顾地揪他睫毛。

    霜雪在她指尖下融化,那时她修为不高,总会被冻麻了手,手指仓促间落下时难免擦过他的脸,或是他的嘴唇。

    月扶疏睁开眼,站在结满白霜的回廊下,推开了那扇尘封很多日的门。

    屋子里的摆设没有变。

    梳妆台上放着一盒茉莉养肤粉,一个镶着雪狐毛的檀木柄毛刷放在旁边,她心情好的时候会对着镜子,拿着这把刷子蘸了粉在脸上扫来扫去。

    她常用来梳头的白玉梳也放在那,底下压着一根浅紫色的丝带。她总是不认真扎辫子,歪歪扭扭的鱼骨辫穿插着丝带绑着,叫他看了总忍不住皱眉头,只能一次次地解开,再一次次地给她扎好。

    月扶疏走到床边,只觉得空茫,他低头看着那个浅紫色的丝绸枕头,枕边绣着几只展翅高飞的仙鹤,他想起有一天夜里,冰魄流萤在屋子里飞来飞去,不肯飞回她的银熏球里,她就坐在床上,一脸病容,跌坐在他身上呆呆看着。

    他问她在想什么,她低声喃喃,宛若梦呓。

    她说——梦里有时身化鹤,人间无数草为萤。

    那么在梦里的时候,她会梦到自己化身为鹤,去看人世间的草木和萤火吗?

    心尖微微一痛,随后便又生出许多痛楚。

    有一种苦涩至极的滋味蔓延开来。

    梵音14

    天川鬼王请来了很多能工巧匠, 但是那口梵音金棺依旧没有被打开。

    宋时绥在红玉绣坊住了好几日,也对这里渐渐熟悉起来,她闲着无事可做,除了修炼内功之外, 就坐在树下和这里的绣娘们一起学绣花。

    她的针线活实在不怎么样, 也对刺绣不感兴趣, 这样做只是为了和附魂在伯劳鸟身上的羽流萤更近一些,即使她听不懂鸟类的语言,但是能和熟悉的朋友同处在一个空间里,心里多少还会觉得有些安慰,至少她并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有时候宋时绥做梦, 还会梦到何顺颂和她的娘亲, 他们还在风雪山庄的那个小院里住着,过着与世无争的安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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