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2/2)

    樊统愕然抬头,只见邱陵不知何时已快步进入这庭中。

    “见过督护。什么风将您吹来了,这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案,怎敢劳您大驾呢……”

    “就算如此,为何咬定就是在我阿翁的船上出了事?回春堂应当也并不在河道边上,康先生也有可能是下船后、在回药堂的路上出的事。”

    此话一出,整个府衙后院当下便是一阵沉默。

    “有倒是有,不过……”

    “敢问大人能否确认那船中血迹就是人血?我阿翁前些日子曾为苏府送过几只活鸡,许是东家又要他帮忙运了什么……”

    那郭管事仿佛就在等这一问,立刻恭顺地继续汇报道。

    惊堂木“啪”地一声响,樊统随之拍案而起。

    秦九叶突然笑了,声音中少了些惶恐多了些愤怒。

    下一刻,那伞檐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浅褐色的眼睛。

    “樊大人坐这郡守的位子也有十余年了,当知道要想定人的罪,需得有证据。不如换我来问。”沾了雨水的靴子停在秦九叶面前,靴子的主人声音毫无起伏道,“听闻秦掌柜昨日出城后便回到了丁翁村住处,一直到天明府衙派人来找才离开,期间除了我在亥时前后拜访过,可有其他人能够证明你确实没有离开果然居?”

    酉正初刻,那就是她离开苏府后不久。

    “官爷莫急,我只是来寻人的。”

    他似乎来得很是匆忙,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甲衣。绿水映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好似一把笔直的墨尺,将那屋瓦间的金碧之色分做两截。

    “督护说笑了,她只是个嫌犯,一个平日里便作奸犯科的贼子,此刻说得话怎能尽信呢?她说她昨日早康仁寿一步离开苏府,有谁可以作证?又许是在哪处藏着等待时机……”

    “启禀大人,门外有个人硬是要闯进来,我本想将他拦下,可与他同行的还有苏家的……”

    康仁寿上了秦三友的船?这一切未免有些离奇。可眼下秦三友不在这里,她也无法当面质问清楚,只能努力集中精神分辨得到的消息,试图找到反击的机会。

    大难临头,此时不搏何时搏?此刻秦九叶早已将方到此处时的胆怯丢到了一旁,整个人几乎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樊统似乎知道她在烦恼什么,又慢悠悠地问道。

    “一派胡言!死到临头还在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

    不过他人不在这里,也不能来这里。

    似她和老秦这般辛劳之人,唯一的一点欣慰之处便是这副饿不死、熬不坏的身体了,可如今竟然有人借此反证她有能力杀人,当真可悲可笑至极。

    仿佛为了印证她此刻所想一般,下一刻对方便继续说道。

    “阿姊,天落雨了。你没带伞,我来接你。”

    这康仁寿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要和她前后脚离开,当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可恶。

    樊统先前一直斜倚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挣扎了片刻,他还是勉强起身跨出那树荫半步行礼道。

    “这我倒是可以作证。”

    “酉正初刻前后,那离宵禁也就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了。不知康先生是如何离开的?可是叫了下人备好马车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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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郭仁贵显然是在内院当差久了的,汇报起来流畅无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提前半个月便默好的词呢。

    秦九叶茫然回头,只见身后正对府衙大门的石阶下,立着个撑伞的瘦高身影。

    然而就在她犹豫着不能开口之时,她身后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响动,一名衙役急匆匆来报。

    好端端地,究竟为何每次他都要当众给他难堪呢?

    九皋城一年中恨不能有两三百天都在下雨,这其中要数入夏时的雨水最难熬。

    这回换了樊统身旁那一直沉默的小胡子开口、正是那掾史曹进。

    他话还未说完,另一道声音由远而近、自雨雾中倏然而至。

    “我倒是觉得,这位秦掌柜说得有些在理。”

    他“上刑”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一道声音接踵而至。

    “原来樊大人口中的上不了台面,是这个意思。”年轻督护那双眼望了过来,眼神中是一股无法令人忽视的压迫感,“也不知我若在场,今日这事是否能上得了台面。”

    她又想起了苏府中的那一幕,实在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来帮她的。

    “何须提前计划?就是见财起意、恶念顿生犯下的案子!”

    可沉默过后,是比方才更加激烈的一轮反扑,那曹进对她话语中的愤怒置若罔闻,声音更加严厉。

    “康先生也是没想到小姐的病情起色如此之快,因是临时要走,便没有提前叫药堂伙计驾车来接,说走河上、搭船便好,就叫了府上正得闲的老秦送一段路,还付了对方三十文钱。这些府上小厮和码头路过的船工都可作证。”

    好一个做惯苦工、好一个身体硬朗。

    邱陵的声音一字一板地传来,秦九叶却不敢抬头。

    秦九叶有苦说不出,只喃喃道。

    “回禀大人,今早我便派人寻到那秦三友、将他的船扣了。搜寻一番后,便在船底发现了血迹。依下官来看,这女子虽然柔弱却是做惯苦工的,那送菜的老翁更是身体硬朗,想来若是将人藏在船上又抛尸河中,倒也不需要多大的力气。”

    细雨沐禾

    “康先生是临时起意要离府的,我与阿翁如何提前计划此事?难不成若是康先生不走,我们便要闯进苏府将人绑走?”

    樊大人心中说不出的怨念,但一张老脸仍挂着笑,慢吞吞地摩挲着手里的惊堂木。

    “前日问诊过后,康先生留了方子便在府上歇下,当晚我家小姐依其方子服了药后精神大好,只因康先生药堂有事、不便久留,便依照约定将诊金尽数奉上,又约好了下次问诊的时间,次日酉正初刻前后便送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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