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节(2/2)

    “苏府眼下自身难保,那位二小姐心思都在打点自家生意上,你同苏家能有何私事……”许秋迟说到此处不突然顿住,随即想到什么、有些不可思议地笑出声来,“你莫不是去退亲的?”

    她拒绝得飞快,像是全然不想同他私下独处一般。

    高全察言观色一番后,便行了个礼退了下去,临走前将这隔间外厚重的帘子放下,小间内瞬间便安静了不少。

    对方很是机警,几乎瞬间便觉察到了他的视线,只是似乎也并不想避讳他,甚至还停顿了片刻,与他短暂对望了一眼。

    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更不要试图插在他与那女子之间。

    只要旁人不要碍着自己的事就好。

    “高参将哪日若是想通了、不跟我那兄长了,可记得来寻我。”

    他这位兄长看似沙场归来、满身血污尘土,实则同那新剥的莲子一样洁净,只沾上一点泥污便会浑身难受,可偏生又要在混沌中前行,正所谓跪又跪不下、站也站不起,令看的人难受得厉害。

    “我陪你。”

    他要如何做是他的事,旁人谁也别想插手。

    那是一种无视。

    对方却并没有收回手去,仍举着帕子等在那里、眼神定定地望着她。

    “督护,人带到了。”

    “高参将今夜为包下这艘画舫再装点妥当,应当花了不少银子吧?”

    空气有些凝滞,许秋迟摇扇的动作未停,手腕间搅起一阵风来。

    快舟停靠在画舫旁,高全拉下一条绳梯,许秋迟收回有些飘远地目光,冷不丁开口道。

    邱陵拿起盛满水的铜壶,轻轻放在一旁烧得通红的炭炉上。

    高全得体应和两声、再无其他表示,只带人登上甲板,随即低着头在前引路,片刻过后终于到了那船舱中最隐蔽的一处隔间,抬手轻扣隔板,向里面的人低声通报道。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兄弟二人都还是老样子。

    许秋迟立了片刻,径直落座另一边,一言不发地打着腰扇。

    “你倒是消息灵通。”

    他还记得小时候,府院后门那条巷子还不是如今的样子,每逢大雨过后,巷子里有一截小道总是泥泞不堪,若是出门去,即便只走上几步路,也难免弄脏鞋靴。后来,他学会了和那些院外的孩子们一起坐在街边玩泥巴,再不会为弄脏鞋靴而烦恼。而他的兄长从来只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远离那条泥泞的小道,为此不惜日日翻墙,被父亲发现后再默不作声地挨上一顿毒打。

    “一点小事,不值一提。”

    在今天这样的夜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没人会多花心思去探究旁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樵的身形僵在原地,就这么目送着那瘦小的身影钻出雅间,飞快消失在晃动的珠帘之外。

    “我去苏府是为私事,你大可不必在言语上探听虚实。”

    她话音未落,她身旁的少年终于动了动。

    邱陵停顿片刻,这才如实说道。

    许秋迟跟随高全走出那艘花船的时候,一眼便望见了从另一侧登上船的李樵。

    那一眼中的情绪是如此分明,许秋迟知道自己并不需要多加揣摩便能看得明白。

    “这衣裙是我朋友借给我的,若真沾了洗不掉的污渍,他日后怕是要找我算账。眼下正好在船上,我去外边找点水处理一下。”

    他那兄长当真好命,自己心高气傲、不屑与那铜臭之物打交道,可却收了个有钱的手下,一遇到棘手事便用金银开道。

    或许从那时开始,他们便注定会走上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那是一艘被官家征用的“空船”,船上真正做生意的船娘与伶人已被遣散,留下的都是乔装过的“自己人”,之所以还装点成游船的样子,为的不过是更好融入这江湖地界、不要引人注目罢了。

    秦九叶顿了顿,觉得再推拒便显得有些不识好歹,只得接过那帕子、草草在身上擦了擦,便站起身来。

    阋墙

    换了便服的年轻督护就正襟危坐在半支起的牗窗旁,身前只有一张朴素的小案,案上放着两只青花小盏和烹茶用具,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矮个子参将的身形一顿,随即微笑着转过身来。

    不远处,高全已站在一艘快舟上看向他,眼神中并无半点不耐烦,只静静等着他。许秋迟收起那个笑容,摇着扇子跟上船去。

    那是一种警告。

    秦九叶飞快瞥一眼那递帕子的手,下意识摆摆手。

    快舟驶离花船,随即靠向离岸的一艘画舫。那画舫看起来朴素很多,虽也隐隐透出些光亮和人声来,但细细分辨便能瞧出不同。

    “不用不用,一点酒渍而已。”

    他话音还未落地、隔间里的人也还未应声,下一刻只觉眼前一花,那锦衣少爷已摇着扇子自顾自走了进去。

    “说到消息灵通,那实在不比兄长。你这几日一直派人在城中盯我行踪,我若不有所回应,岂非要辜负了你一番关切之情?”

    别说一个外人,就算是他的亲兄弟也不行。

    只可惜,在真正混迹江湖之人看来,这样的船仍一眼便能看出问题来。

    无视对方的警告和威胁,更不会因为那警告和威胁便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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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长今日晚些时候不是才去了苏府?我以为你公事缠身,有阵子不会来寻我了呢。”

    许秋迟也笑了,再开口时声音便低沉了许多。

    不远处的湖面上响起一阵水声。那是醉酒的江湖客跌下花船、落入水中的声响,很快便被喧闹的丝竹声淹没,激起涟漪的湖水也在转瞬间恢复了平静。

    面对那警告,他只回了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笑,笑中的含义也不难分辨。

    这门亲事一早便是家中长辈定下的,说来也是缘起于当年苏凛和父亲那横跨二十余年的旧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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