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节(2/2)
另一个还是算了吧。
甲十三固然是个旧患，但同眼下他们要做的事情相比，并不值一提。这样一个遥远的名字被再三提起，很难不让人怀疑那提出之人的动机与用心。
“哦？说来听听。”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只要那条连接在他们之间的利益纽带断裂开来，他们便会第一时间扑向彼此的要害、将对方撕碎。
这般不按常理出招的问法寻常人大都难以招架，却见那“影子”沉思片刻，瞬间已得出答案。
“出来吧。”
“这是你最近第三次提起此人了。”
半晌过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中隐隐有叹息之意。
“这或许便应了你口中所说的七星连珠的天相。既然都聚在了一起，不如寻个机会一网打尽，以免夜长梦多。”
“你可知我为何要放出风声，告诉所有人青芜刀将在开锋大典上出现？”
“你觉得这花开得如何？”
“甲十三自小长在山庄，又单人独马，到底不成气候。属下说的，是另一个。”
“影子”沉默片刻，随即从容应对道。
石室中的男子静立片刻，这才越过那热池走至一面石壁前。他的身影投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灰蒙蒙的一片。
女子疯癫的笑声在一线天中盘桓不散，许久才归为一片寂静。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下一刻，那映着影子的石缝中竟“钻出”另一道影子来，像是从石壁上剥落的一片黑暗。那黑暗在光线的映照下膨胀凸起，渐渐有了轮廓与细节，直至走到光亮处站定，赫然是个头戴面具的男子。
狄墨明白，论及权谋诡诈之术，眼前这道“影子”甚至不输他这个正主。
“晴风散一事，属下先前也只是猜测。不过此事近日确实有端倪显露。不知庄主可还记得，七年前叛离山庄的那个人。”
而这番推测，亦可放在断玉君身上。
狄墨的眼睛眯起，声音中的情绪瞬间收敛。
狄墨无声笑了笑，整个人好似一抹从四面石壁上长出来的影子，没有温度，更没有情绪。
“断玉君其人刚直忠烈，恰如其父。庄主愿意将这选择的权利交到他手中，不也正是因为如此吗？”
“谁？”
他们是两具披着人皮的骷髅恶鬼，美好皮囊剥落而下，便露出森森白骨来。
“属下最近在那九皋城中发现了川流院暗中探查秘方一事的迹象，而川流院近几年的动向已显现可疑之处，属下怀疑山庄叛逃弟子失去下落皆与之有关，晴风散一事或许也系出同手、不可不防。”
狄墨转了转眼珠，试图从女子面具般的面孔中分辨出真假虚实来。
他的话顺理成章说出了口，然而狄墨却不是个会轻易被带着走的人，当下再次发难道。
狄墨并未立即开口说话，而是静静打量着那个戴着面具的“影子”，似是在欣赏一件完美到毫无瑕疵的精致摆件。
他说完这一句正要再补充什么，狄墨却已不答反问道。
“属下明白，大典之后便会开始行动。”那“影子”说完这一句停顿片刻，随后才低声提醒道，“除此之外，庄主先前吩咐过的事都已准备妥当，开锋大典的时辰也就要到了，属下……”
“我说的是晴风散的事。”
面对对方的“言和”，朱覆雪也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嚣张气焰转瞬间被她尽数收进那副美丽的皮囊之中，再难寻踪迹。
“你我也算是一起走过这么多年，你便当我心存不忍，不想你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栽了跟头。我且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迟早还是要将那秘方放出来的，因为已经有人解了晴风散。”
瘦小窝囊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朱覆雪大笑起来。
“那把刀是李青刀留在世间的唯一东西了。川流院若无动作，则应当并不知晓当年之事，不足为虑；反之，他们势必会暗中派人前来争夺此刀，庄主便可顺藤摸瓜、揪住他们的尾巴，一举击杀。”
他的话还未说完，却被狄墨突然开口打断了。
“影子”顿了顿，似乎是斟酌一番后才开口解释道。
从方才邱陵的种种反应不难看出，这位邱家长子对当年黑月四君子留下的秘密并不知情。或者说，并不完全知情。而从对方离家多年的经历来看，这种情况倒也不算令人意外。只是即便如此，他也并不能确定，那位困于孤城中的老将军当真将秘密烂在了肚子里，没有让身旁的任何人知晓。
那“影子”从衣着发饰到身形身量皆与狄墨如出一辙，就连走路迈步时的姿态细节都极其相似，便是熟悉之人离近细细分辨，也难在第一时间辨出真假。就像在黑暗处，人与脚下的影子常常变得暧昧模糊、难以分辨一样。
他用衰老的事刺痛她，她便将黑月这件事甩在了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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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闻言依旧垂首而立，开口时的声音竟也有七八分的相似。
狄墨的声音似乎终于透出了些兴趣，“影子”便继续低声汇报道。
“瞧样子应有八重瓣，花台大如盆盘，颜色也至纯至浓。恭喜庄主求得上品。”
戴着面具的“影子”顺着狄墨的视线望向一旁木架中新折的几支红莲，藏于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紧了。
“都听到了？一切皆如你所料。”
“近来江湖上已经许久没出什么大乱子了，想来你也是闲得难受，身边又没有人打发时间，才会将注意力放在别处。改日去庄里再挑一个吧，有事我自会叫上你。”
毕竟，邱家可有两个孩子呢。只是这另一个……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她边笑边向石室外走去，声音鬼哭狼嚎般在石壁间回荡，“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湖之水四方流动，即便只是一滴水落入湖中，涟漪也将很快扩散到各个角落。晴风散的事早晚会传遍武林，你现下选择不出手，以后都不会有机会了。”
神思瞬间收敛，狄墨冷淡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