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节(2/2)

    竹海四季清幽、茂密非常,抬头望不见天、低头瞧不清路,逢雨季的时候,就算是最有经验的镖行也不愿自竹林间穿过,只因吃了重量的车子走上一段便会要陷进大坑烂泥中,折腾半日也赶不了几里路。

    那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只蜂窝。

    秦九叶从未想过,自己这具吃不饱饭、骨瘦如柴的身体,还能做出高难度的动作。但她也无法单手将一个成年男子拖上马,只能牢牢将双腿卡死在马镫里。只要她的腿不断,她便不会被扯下马来。

    呼。

    杜老狗脚下一个拌蒜,摔了个狗吃屎。

    小白马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九死一生的危机气氛,脚下不敢停歇、向着前方狂奔而去,秦九叶死不松手,就这么拖着那少年一路杀出重围,一头扎进了铭德大道旁杂草丛生的树林中去。

    “我只是……”肿胀的面容遮掩了他面上的难堪,但挫败感让他的舌头再次变得僵硬起来,令他几乎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可以去追……”

    昨夜风雨大作,竹林里湿滑泥泞非常,间杂几簇拱出地面的竹节鞭笋,坑坑洼洼的、让人走不痛快。

    少年转过头,血污令他的视野有些模糊,他似乎看到一匹白马正向他奔来。

    “是。”

    电光石火间,他挣脱了李苦泉的手、提刀而上,生生截住了那一击。

    李苦泉斑驳的须发似乎一瞬间被晨光染白。

    他功法了得,一击之下那蜂窝便被齐齐斩成两半,蜂群倾巢而出、振动着翅膀一拥而上。对一个双目已盲之人来说,他更比旁人更加依靠双耳辨识环境,此刻密集又挥之不去的嗡嗡声搅得他耳识混乱,蜂群搅动空气又破坏了四周气流动向,他的感官越是敏锐越是受累,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对四周空间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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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暗器”鸡笼般大小、目标分明,但丢暗器之人手劲孱弱、半分威慑之力也无,李苦泉手臂一振、细线自腕间飞出,那迎面飞来的东西瞬间便化作两半跌落在地上。

    李苦泉听音辩位,细线凌空而至、径直袭向马腿,这一击带了八九分的功力,不仅要斩断马腿,还要将那闯入者掀翻在地。

    光点亮了少年的眼睛,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又见到了梦里那只冲破黑暗的白色巨鸟。

    一股异响突然破空而来,直奔李苦泉侧后方的盲区而来,似乎是道暗器。

    伴随着女子破了音的喊叫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身侧响起。

    “上来!快上来!”

    行车都如此艰难,何况是行人了。

    一只满是愤怒大颚虎头蜂的蜂窝。

    那白马的背上驮着个人,发丝已被风吹得一团乱,两条无处安放的腿在马肚两旁翘着,一人一马踏着晨光飞驰而来,好似长出了翅膀一般。

    他脚步不停、方要继续向前走去,却听一阵密集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而来,他嘴角一沉、细线再次挥出,随即触碰到一些细小物体,那些东西被他斩落在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李樵!”

    他话一出口,身形还未动,狄墨的声音已冷冷在他身后响起。

    “我以为同样的错误,你不会再犯第二次。”

    可下一刻,空气中的噪鸣声更嘈杂了,有什么东西正聚成一团,从四面八方向他攻来。

    秦九叶死死抱着马脖子,手心已不知薅下多少把马毛,小白马被她薅得很是恼火,奈何无论如何甩不开对方,只得将这股愤怒发泄在蹄下,愣是跑出了要凌空飞起的架势,眨眼间已经杀到跟前。

    李樵瞳孔一颤,气息开始重新在他的经脉间游走,他先前以为再也挤不出任何力气的身体竟又能动弹了。

    “卑鄙无耻,肮脏下流!”

    出了九皋城西葑门,拐上往南走的那条小道,再行上一炷香的工夫后,便可望见一片无尽竹海。

    他只是冠在这名字下的一把杀人刀、一条看门狗。

    他的神明听到了他的祈求,并终于唤了他的名字。

    然而他卑贱的灵魂就连神明也不愿触碰,他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寂静的黎明,就像他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

    不是不报

    被蜂群围攻的宗师暴喝一声,那根化作漫天银网的细线应声断裂,躁动的蜂群在一瞬间化作细尘无声坠落在地。

    方才那少年的刀法唤醒了他沉睡的记忆,令他想起那些寒潭洗马、仗剑九霄的日子,也令他短暂忘记了一个事实:他早已不是曾经的李苦泉。

    出手之人很是狡猾,一直藏身在下风口处,出手前半点声息也无,借着方才的打斗声藏匿自己,竟在李苦泉的眼皮子底下熬到了一个偷袭的机会。

    “凭你这双眼睛吗?宗师自己错过机会,可也怪不了旁人。”狄墨的视线徘徊在远方水面,不知何时,那落砂门的船竟再次消失在了雾气中,“何况你怎知这不是川流院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不过一枚可以随时被抛弃的棋子、钓鱼用的饵罢了,宗师莫要因一时贪玩而忘了自己的本分,还是守在我身边为好。”

    他已是强弩之末,全凭意志力在撑,双手虎口瞬间崩裂开来,整个人也歪斜着退开,就在他要倒下去的一刻,那只瘦弱的手臂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

    而不论是刀还是狗,都只能听命于主人。

    李苦泉薄唇紧抿,紧握的指节因用力而发出一阵瘆人的声响。

    女子歪斜在马背上,向他伸出了自己瘦弱的手臂。

    但他的左眼已高高肿起,整个人狼狈不堪,哪有方才出场时那绝世高手的半分气势。

    李苦泉终于明白他方才劈开的那样东西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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