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雪光(2/2)
邱然看她一眼：“很漂亮。”
“……”
过了一会，他含着笑对她说：“今晚又要做梦了。”
“不是，我是说你也很漂亮。”
她怎么这么嘴滑，想到什么居然就说什么，也不看看氛围。
等到整理好出来的时候，邱然已经在玄关处等着她了。头发洗过吹过，也换上了一身他日常风格的衣服，手臂上搭着她指定要他穿的厚外套，整个人挺阔舒展，像一尊英俊的人形石塑雕像。
邱易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很快又被冷风冻得缩回来。
她又羞又怂，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摸出唇蜜来在嘴唇上补了一些。
车里暖气慢慢升上来，音乐声很轻，他的声线在其中，像一副温润优雅的弦乐提琴。
邱然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睡莲花香的味道。
“没什么。”邱然收回视线，低头笑了笑。
实则起着反作用，他们交接的唇瓣发红发热，在密闭的车厢空间的乐声背景下，还是听得到两人接吻的唇瓣粘腻摩擦，急促的呼吸喘气声穿插在他略微松开她、得以确认剩下秒数的间隙里。
“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她立刻哄着，心思一转又顺杆爬了：“那就陪我出去玩。”
她低头平复呼吸。
但邱易换着衣服，看到镜子里面，自己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很快反应过来，邱然刚才大概看出了她的心思。
邱然淡定地看她一眼：“满意了？”
她试探着吮吸他的上唇，微凉柔软，又放开来吮吸下唇，如此反复，好像能帮助降低心底烧起的一阵热。
他自作主张把她的东西搬到澜江花园也快大半年了，但邱易没怎么来住过。学期中当然是住宿舍，后面常在芜陇，处理好邱旭闻的后事之后，她才住进了新家。
不知是鬼迷心窍，还是看清她眸光流转之后的默契，邱然忽然腾出一只手来，拇指印上了她红润温热的嘴唇，微不可察地摩挲揉弄了下。凑近看了看沾在指头上蹭下来的粉砂色唇蜜，亮晶晶水润润的。再抬眼时，视线里她的一张面孔也近乎晶莹剔透，眼瞳里是透亮水光，嘴唇嫣红。
姑且算作邱旭闻做过的好事一桩吧，给了他一个妹妹。以后的清明和忌日就多给他烧点纸，让他在地底下知道了别太生气。毕竟他对邱易做的事，已经收不回了。
邱易憋着笑。
直到车子驶出地下车库，他们才看清迎面明亮的雪光。
屋外寒冷寂静，屋里暖气很足。那些葬礼、病房、死亡和没有说完的悲伤，似乎被她硬生生从他身上驱散了很多。
“嗯。”她立刻接话，“湛川一下雪，就像电影里面的城市。虽然比不上什么北海道小樽，但也很有点那个意思了。”
邱易侧头看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非常不真实。
她想要的近在咫尺，似乎唾手可得，却让她感到害怕。就好像走在密林中看见一串鲜美的浆果，四下无人，饥肠辘辘的人即便再想摘下，也要怀疑它是否是个陷阱。一旦吃下就会从树后跳出一个老巫婆，说要让她付出点什么来交换。
她越说越夸张，邱然赶紧从床上起来，说不去了不去了，都听她的。
好吧，她还有什么可交换呢，左不过小命一条。
邱然笑了一下。
其实时间应该很短，但在当下的感受中却十分细微漫长。唇瓣相接的触感让两个人都微微发麻，像有电流从接触的皮肤窜开，酥痒得让彼此都想贴得更紧。她起初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虽然不是第一次和邱然接吻，可却总觉得不同于以往，有种天旋地转如同坠落般的眩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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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易已经转身去衣柜里翻他的外套，又拿围巾和口罩，嘴里还在念叨：“穿厚一点，但我们尽量不去室外，估计也冻不着。”
红灯倒数已经只有二十秒。
邱然感觉得到她的眼睫毛，扫在他的眼皮上细细颤抖。他回神过来，放开她被亲吻得柔软饱满的嘴唇，有些僵硬地让出一些距离，挂上前进档跟上启动了的前车。
“所以不能去值班。”邱易十分有理有据，“但可以适当散步逛街、喝喝咖啡、聊聊天。活动量完全不同，你不要偷换概念。”
“咳咳。”邱易站在鞋柜旁，调侃道：“还挺帅哈。”
邱易的心情被他渡过来的热气、香味、湿漉漉地搅成一团彩色画布，全部化作他们分开这段时间以来的近景特写。至于更远处，那个老巫婆从树后跳出来，尖声说你必遭报应的画面，则一点点褪色，淡去，最后被近景盖住。
邱易一边穿鞋，一边心里一万个懊悔。
但就连鞋柜里她的鞋，都依然摆在熟悉的位置，像是早就等着她来。
邱然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她的包，等着她穿鞋。
湛川很少下这么大的雪，路边树枝都被覆盖上一层白霜。行人寥寥，大多裹着厚外套匆匆走过，城市像被擦拭后装上了冷白调滤镜，安静又洁净。
顿时连脖颈都烧红了。
她疑惑地观察了他一会，见邱然实在没什么异样，才又回自己房间。
邱然一顿：“刚才还说我需要休息？”
她看向邱然，想了想，一股脑的表白还是没说出来。反正他一直都知道，除了对他的爱，她没什么再害怕失去的了。
他蛊惑她凑近了，只是微微垂头，便轻而易举地贴上了她的唇。
“怎么？”
她回过头，看向还在原地的邱然。
他似是很恼火地抬手抓了下头，本就没造型的头发更是像被鸡啄过一样，横七竖八地翘着，居然有点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