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2/2)
“可……”纤英有些犹豫，仍是鼓足勇气问道，“娘子还以为是助孕之药，有些抵触。殿下何不以实情告知？”
直接从骆超这个源头解决不成，他便打算迂回着办。当年裴慎之并没有定死在谋逆一罪上，虽因此罪被杀，但后来盛怒之中先帝也在太子的劝解下稍稍解气，加之除了那一把小儿女间往来的小玉剑，并未找到他与骆超合谋的铁证。是以，朝廷最后给他下的定论是“忠奸不分，忤逆君上”，否则裴家也不会逃过像骆家那样族灭的下场。
呵……嬴澈薄唇微微一扯。
“那你看好了，别让她私自从外面找来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喝。若要外出，便叫宁灵跟着去。”嬴澈道。
生孩子这事是双方的，避孕自然也是。是药三分毒，不让他来扛，难道还让她一个弱女子来受这些罪么？
嬴澈凉凉睨她，银白月光下，女郎紧紧攥着他衣角，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依恋爱慕，当真是装得像极了。
实则那不过是普通的补气血的汤剂，既非助孕之药也非避子汤。时下避子汤大多是寒凉之物，有吃明矾的，有吃麝香的，还有生吞蟾蜍和蝌蚪的，皆会损失女子胞宫。纤英猜想是殿恤娘子体虚之故。
纤英面露难色。
他是男子，身体原就比她健壮，又多年习武，就算有什么避子汤也该他来喝。
纤英亦是一头雾水：“可今晨殿下临去时特意吩咐了，一定要给娘子备这个啊。”
（修）助孕之药
令漪一喜，忙偎进他怀中，将他紧紧抱住：“嗯，最喜欢王兄了。”
这王府里一应人一应事都是听他的，她尚不能反抗，又怎能指望纤英这样的家生子。
皇后千秋节一过，不久就是天子的万寿节。届时天下大赦，活人可减刑，那裴慎之这样的罪臣要个迁坟收葬的恩典，也是情理之中。
“他还说，还说他走后，如若您让我把药倒掉，就对您说，请您好好想一想您求他的那件事。”
“给孤生个孩子，王妃之位，也不是不可以。”
骗子。
只是她实在不情愿，他也不愿勉强。那书上说，要栓住一个女人的心也未必需要孩子，否则可能适得其反。
“王兄不是说，他，他会想办法不让我有孕么？”
再过三个月就是裴慎之的忌辰，若能在这之前办成，也算功德一件。。
他不是她能掌控得了的人，所以，她不会轻易把心交出去的，更不能，更不能怀孕。
今夜看她的反应，她也应是喜欢同他欢好的。那书上不是说“夫功”对女人来说也很重要么？宋祈舟那种文人的小身板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他再好好学学，就是从这上头，也要她再离不了他。
令漪沉默。
但她也不会让他轻易如愿。真有了，她就揣着这个孩子回宋家去，说是宋郎的。
就是因为记得，所以无论母亲怎样游说，她也不会信他是真心喜爱她。若真喜爱她，怎会想娶别的女子为妻呢？宋郎，宋郎便是最初不喜爱她，也会因为责任娶她，婚后待她一心一意，并无旁人……
“没事。”令漪摇摇头，容颜如雪清冷，“以后我都会喝的。”
分明昨夜她都那样求他了，他也同意了不让她有孕，怎么才一个晚上，就反悔了？
她愣住了：“怎么还是这个啊。”
纠结了小半晌后，她将晋王临去时的吩咐如实告来：“可是娘子，殿下吩咐奴婢，一定要奴看着娘子喝完。”
令漪却不信这话，反唇相讥道：“你不是向邓令公许诺了要娶南阳邓氏女么？等人过门了给你生啊。”
手旁还搁着那本教授避孕之法的书册。见纤英来，他语调悠悠地问：“她喝了吗？”
话虽如此说，次日清晨令漪醒来时，t纤英端来的，仍旧是那碗与前日无异的月季玫瑰丹参汤。
嬴澈也不恼，剥粽子一样将温香软玉的女郎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拥入怀中：“害羞什么，孤又没有旁人，就喜欢同溶溶欢好，怎么了？”
她侧脸轻贴着他脖颈，湿漉漉的眸中漆黑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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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愤懑与无奈宛如融合成一副面具钉在脸上，她只得端起那碗已经温度适宜的汤药，一饮而尽。
纤英答：“回殿下，娘子喝了。还说，以后她都会喝的。”
“溶溶也不是不想和王兄生，溶溶也喜欢王兄的。只是，只是人言可畏，等过些日子好不好？现在，先不要……”
嬴澈不语。
令漪曾求过他好几件事，但眼下，她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是替父亲迁坟的那一件，登时心生惶恐。
想到这儿，她抬眸哀哀地看着他，央求道：“王兄，你别这么对我好吗？我不想怀孕，我不能怀孕，就算有，也不能是现在。我才守寡回来，肚子里怎能有您的孩子呢？难道，你想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却被认为是宋郎的么？你一定不想的对不对？”
嬴澈笑，伸手轻轻刮了下她汗涔涔的小鼻子：“原来我说要娶谁，妹妹都记得。”
就这样吧。她有些气恼地想。
“纤英，你别告诉他好吗？以后的药，我们都偷偷倒掉……”
那些男子所用的避孕之法他都看过了，有用羊肠的，还有鱼鳔的，还有几计汤药方，是靠添加砒霜、水银等毒物达到杀|精之效，女子便难以有孕。据说太祖当年便是靠此法避孕，才只有太宗一个孩子。
监督完令漪喝完药后，纤英又去了云开月明居复命。嬴澈一身便服，正在书案前翻阅手下人所写的、修整北园陵墓群的折子。
她不信，他还能不要脸到昭告天下那是他的！
令漪顿时气不打一处出。
“行吧，”他最终松口，“我来想办法。”
“娘子……”纤英亦有些不忍，可身为奴婢，她也只能依命令从事。
“我不喝。”女郎蛾眉轻颦，黑白分明的水目中风露清愁，我见犹怜，“王兄分明昨夜才答应过我的，不会让我怀孕。”
又骗她！
那本小册子里似还有避孕之法，他翻的时候有看到。待回去再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实用的法子。
虽然有毒，料想只要控制住量，他一个大男人也还扛得住。
可殿下分明是体贴娘子，为何，又不告诉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