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2/2)

    原以为凭借着那张脸,妹妹会比自己幸运。不曾想,她们姐妹,俱是免不了婚姻不幸、人生坎坷的命运。

    裴令湘又道:“我的人会送你出城,往南再走二里路有个庄子,主人是个大胡子,名叫仆固啜,铁勒人,是往返于凉州与京城的胡商,算你运气好,明日他们的商队就会返回凉州,你就和他们一起过去,到凉州投奔你姐夫去。”

    是个很高很魁梧的铁勒人,酒糟鼻,满脸的络腮胡子。人长得凶神恶煞,性情倒还算温和,得知她是裴令湘派人送来的后,客客气气地对她道:“既如此,段娘子就和我们一起上路吧。明儿一早就要出发。”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样的真心人,她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会出言讽刺?

    遂道:“我其实很羡慕阿姊……至少姐夫,对阿姊是一心一意的。阿妹却没有这样的福气。”

    “宋郎?”令漪惘然不解。

    从前,她总以为自己是提线的人,可以情爱之名,将男人操纵于股掌之中,利用他们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他答应了她不会再针对宋郎,却还这样磋磨宋郎!

    令漪原本担心没有路引无法上路,也被他告知不必忧虑,直言一切由他来操办即可。

    令漪如今的新身份是段青璘的远房族妹,而这仆固啜原是武威段氏的一名奴隶,早些年因受段青璘搭救,得以脱籍,往来于西域与凉州、洛阳之间做些买卖,渐渐攒起了这份家业。

    也是。令漪在心底安慰自己,一双明眸仍沄沄蕴着不安。堂姐从前就不肯见自己,来了多次也被拒之门外,王兄是知道这个的,想来可以瞒得过去……

    一路都很顺利,令漪躲在柴车之中,赶在城门下钥之前顺利出城,朝南郊驶去。

    安顿好一切后,她得以睡了个安心觉,次日晨光熹微便起了身,跟随仆固啜的商队西行往凉州去。

    情爱二字,于她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能有自然好,若无,她也不会为此委曲求全,委委屈屈地与别的女子共享他。既然他要娶别人,她就离开。

    裴令湘面上却殊无喜色,眼眸微微垂敛着,掩去了眼底的怅惘心思。

    如是看来,他嘴里能有几句真话?从前的那些山盟海誓,也必然都是假的了。他可真是她的好王兄啊!

    令漪面色阵红阵白,有些羞恼又有些委屈:“可他分明答应过我的……”

    只是如此一来,令漪不免疑惑——这时距离她被诊出孕事已经四个月,按理是五个月的身孕了,她的肚子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她知道宋郎去了凉州,但只是作为中央朝廷官员过去短暂地奉行公事,怎么又成了凉州别驾呢?

    爱屋及乌,对令漪便十分客气。

    驴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并不平整的官道上,一阵颠簸。令漪匿身在干柴枯枝之中,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仍顽强地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里缓缓合上的洛阳城门。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裴令湘冷冷道,“我今日不曾开门,也不曾送走你,不管谁来问,都是一样。”

    话音才落,自己心里却都是一酸。他还答应了她不会有旁人呢,还不是一样t娶了邓婵?该死的嬴澈,她再也不会信他一句话了!就连腹中的孩子要不要留下,也全看她心情!

    阿姐面冷心热,到底还是肯帮她。令漪眼眶一热:“多谢阿姊!”

    临行之前,令漪仍有些担心自己走后堂姐的处境,便问:“我走之后,若我王兄寻上门来,连累阿姊怎么办?”

    总算是远离洛阳这个伤心之地了。令漪黯然地想。

    “那,会有损腹中的孩儿吗?”令漪试探性地问。

    她不能接受与别的女子共事一夫,这是条件,也是底线。

    “够了。”城门很快就要下钥,她也不欲与这个久未见面的妹妹浪费太多时间,“我现在就送你出城,之后安排人送你去凉州,让你姐夫收留你。至于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能不能顺利抵达,我可不保证。”

    裴令湘行动迅速,当即派遣了几名健仆将她藏在拉柴的驴车中,要送她出城。

    令漪没有出过远门,即使是乘车,往往一日下来也是浑身散架般的酸痛,腹中翻江倒海,几日后才算习惯了些。好在她似乎没有过于强烈的孕吐反应,只是精神差了些,总是恹恹欲睡。

    一股怒气自心底蔓延而生,女郎怒气难消,雪白的脸都为之涨得通红。裴令湘见状,轻轻嗤笑道:“你竟不知么?看来那一位,倒是瞒你瞒得很紧。”

    好在,从今以后不一样了。去了凉州,就是一片新的天地,她的人生,可以自己来做主。

    她内心再度起疑,这日商队将在扶风县城东的旅店歇脚,简单安顿好自己的行李后,她同仆固啜说了一声,便带着堂姐派给她的两个健仆出了门,前往城中寻医。

    “你的前夫也在武威,如今是朝廷新任的凉州别驾,你过去之后,是跟着你姐夫住,还是找他,你自己决定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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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分明是贬谪了。

    ——也包括,腹中这个孩子的去留。

    当天夜里,令漪即见到了那位名叫仆固啜的胡商头子。

    就近找了家医馆问诊,医师号脉之后,道:“夫人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近来长途跋涉、精神不济,或许还有些水土不服,不需用药,好好休息也就是了。”

    裴令湘只冷笑:“你羡慕我?”羡慕她孩子都已五岁还不能进段氏大门的福气么?

    可到了今天她才发现,原来她才是他手中的悬丝傀儡,怎样也免不了被隐瞒、被欺骗、被操纵的命运。

    不是丈夫,是奸夫

    历来能有几人对自己女人的前夫还心平气和的,可笑她这堂妹竟会傻傻地相信男人的话。裴令湘嘲讽一笑,与她告别:“去吧,一路平安。”

    从日出行进到日暮,晚上就近在官道旁的驿站里歇脚,就这样行进了十二天,过了西京长安。

    如今长途跋涉,更是连最初的孕吐反应也没有,哪里像是有孕之人应有的反应。

    别驾是州刺史的副官,矮了鸿胪寺少卿一级不说,那凉州更是距京三千里,比起身在京城,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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