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节(2/2)

    虞琛走进二楼的云绮阁时,华缨正扯着绢帕坐在桌旁,对着虞恒抹着眼泪。

    “出去。”虞琛面无表情地道。

    次日一早,宁瓒去而复返,将自己在花月楼中探听到的消息简短地告知了令漪。他武功卓绝,两人在房内说话的时候,他就躲在窗外一处狭小的犄角处,并未被察觉。

    无论如何,先脱籍不比陷在花月楼那个腌臜之地强么?分明那晚她已经向她承诺了,若她不想回到她父亲身边,自己可以替她安排住处。她自己也说这么多年暗中积攒下一些银钱,可以安顿余生。既如此,到时候顶多见一面就另寻去处了,华缨为什么还要坚持待在花月楼呢?

    “我……”

    “妓女”两个字尖锐地刺痛他,虞恒失声反驳道:“阿兄,华缨她不是……”

    昨夜她好容易安抚住了华缨的情绪,让她回去了。可内心仍是放心不下。

    宁瓒一听便明白了:“这有何难?属下这就去。”

    城南,花月楼。

    如此,东西暂时是找不回来了。宁瓒征询地看向主子:“殿下,这怎么办?”

    次日,嬴澈等回了派去扶风的亲卫,却仍旧未等回那串项坠。

    “世子说,好是不好呢?”

    眼下,他要再恬不知耻地过去哄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外面又下起了雪,夜深雪重路滑,不知有多难走。令漪心间一时也有些后悔,然想起当年父亲笑晏晏地将项坠挂在自己颈上,如今不仅天人永隔,终是连这最后一丝牵挂也断了,一时泪落如倾,忍不住抱住双膝埋头无助地恸哭。

    华缨脸色一变,仍背对着他,拿帕子拭尽了面上的泪后才转过身来,柔柔一福:“世子。”

    “其中,那两块玉佩我们已经找回来了,只是那项坠是被过往的游商买走了,仍未找回,眼下还在追踪之中,属下怕您等急了,就先回来禀报……”

    “去吧。”她面上带着笑,挽着虞恒的手臂,半是裹挟半是恳求,送他出了房间。

    “怎么还求上虞琛了呢?”令漪忧心忡忡地道。

    宁瓒只好领命而去。来到小桃坞时,令漪正在前厅中做针线。

    “嗯。”令漪麻木地点点头,心中却颇多苦涩。如旋涡回水般在心胸间凝结着,酸涩而疼痛。

    嬴澈神色阴沉,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你去和她说,孤不想去。”

    见他空着手过来,令漪便明白了。昨儿伤心了一晚上,她此时已恢复了平静,道:“说吧,我受得住。”

    他持一柄折扇,俊颜含笑,风度翩翩地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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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娘子说,她想过阵子再脱籍,好在骆将军回国的欢庆宴上献舞,也算有始有终。”

    虞琛并不看她,而是微笑看向弟弟:“阿恒,怎么,你也是听说她不日便要脱籍,赶着时间来找她耍玩耍玩么?”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虞琛的话音紧随着响起:“怎么,知道你爹要回来了,又迫不及待地给他吹耳旁风,想哄他迎你过门?”

    “朝廷已经开恩,要你恢复良籍,届时还回去你父亲身边。否则,他高官厚禄,女儿却沦落在花楼为妓,可不是打他的脸么?”

    华缨向他媚笑:“我就是要打他的脸呢,这样我心里才会快活。他一个接二连叛的臣子,怎好意思再享受朝廷的高官厚禄?还请世子帮帮我,我想在他回国的洗尘宴上献舞t,就当是,为玉儿这十年的教坊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她现在脾性是越来越见长了,为了一件死物,竟还打了他。

    宁瓒便把事情挑重点说了,宽慰她道:“不过娘子放心,那游商是往西边去了,眼下我们已经着人过去追了,总能找回来,只是时间长短问题罢了……”

    “骆娘子亲口对虞世子说的,她这样做,为的是羞辱父亲。她不愿原谅她父亲。”宁瓒答。

    “二公子就先出去吧,我有话想和世子说呢。”

    他就不能像宋郎一样温柔……

    此去扶风,宁瓒一共派了两个暗卫去,既暂时找不回来,其中一人就先回京禀报,另一人仍在当地寻找线索。

    令漪惊讶地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虞恒本不想走,担忧地看向华缨。华缨却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虞琛又道:“怎么,你现在胆子愈发大了是吗?为了一个妓女,你连长兄也敢忤逆?”

    她半真半假地说着,又掉了泪,哀哀戚戚地哭起来。虞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表演,半晌,拿帕子挑起她的下巴,把她脸转过来:“那可不行呢。”

    华缨面上无波无澜,背身过来时,蛾眉紧蹙,拿帕子拭起了泪:“世子拿这话说我,便是要诛我的心。”

    “哟,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扰了二公子的雅性。”

    “我并没有想脱籍。我这十年的苦楚都是他带给我的,世子为什么觉得,我还会原谅这个父亲?阿恒都告诉我了,他在柔然另娶了妻,生育了子女,此次也要一并带回来。我这样的女儿,怕是他也觉得会让他蒙羞呢。与其委曲求全地回去他身边,忍着恶心装父慈女孝,倒不如还留在这欢场中,逍遥快活!”

    “……掌柜的说,当日您把三样东西交给他之后,您虽说了是死当,他并不敢乱动,都好好地留存起来了。可店里面的伙计并不知情,上个月他生了一场大病,店铺交给伙计们打理,趁他不在,偷了店里许多东西去转卖……”

    华缨怕给他惹麻烦,忙打断道:

    室中,虞恒已然惶惧失措地站起身来:“阿兄……”

    亲卫跪在云开月明居水泥金砖的地板上,轻声又谨小慎微地禀:

    那位虞指挥使不会轻易放过华缨的,华缨要脱籍,他必得在这之前拼命折磨华缨。她担心华缨!

    “别做梦了,你觉得我虞家会再要一个千人骑、万人枕的妓女做妇么?就是做妾都不够格的。”

    她艰难地垂下头,兀自消化了一刻那钻心似的痛楚,抬眸时,却笑着说起了另一件不相关的事:“多谢你来告知我,我……宁侍卫长,我可以有个不情之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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