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节(2/2)

    她的使官出去办事,总会有受伤的,再有修炼难进的,或有瓶颈之处,请示过昭元以后,昭元大多会同意他们借此来疗伤突破之用。

    她冷笑着道:“你有多干净清白,你会将万事都告诉我吗?这样的话说了几遍了,肯定的答案说不出,一次又一次地问,你自己倒不觉得生烦生厌吗!”

    绝不。

    他和旁人分功劳又有什么必要?他若真是那种愿意一步一步苦熬资历的少君,这些年就不会对她的权力核心避而远之。

    娄延低着头沉默了一下,忽然眉宇之间展了展,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少主一直有心提拔颂意,予他机会多次立功以服众奠基。我若此刻去指派起他,岂非太不长眼了吗?”

    她的心在固执不堪地呐喊:你当然爱他,你当然爱他。

    我会……永远爱你的。

    吵架的时候,他们都硬气,都不肯低头言和,你强三分,我便要强五分,可若是他流露出示弱的意味,她就要无可奈何地被自己心里那些不争气的爱意摧毁。

    彤华再一次因为他的柔软而心软了。

    两仪山也是定世洲界内的一处仙山,其中的灵源有极强的塑成之力,离昭元封地边境并不太远。当初被平襄赐给昭元以后,昭元便在彼处设立一道灵阵,引之与封地相连。

    绝不会有散尽的那一天。

    彤华在这种静谧到诡异的环境里看着他,他用一种让她心中狂颤的目光看着她,让她皮囊之下的血肉筋骨都为之恐惧得震颤,但她面上依旧是漠然而冷静的。

    而除此以外,另有灵药灵武,经由此地生长洗练,也总是更好一些,所以这一处封赏给了昭元,其实是一道相当大的助力。

    彤华有趣地打量着他。大概是,他从前知道她防备他,所以从来都将自己藏得泯然众人,此刻突然不装了,隐隐露出些犀利的锋芒来,倒叫人觉得有趣起来了。

    步孚尹也觉得疲惫了。

    房门关闭了,没有人能看到,她见过日月难得的同天而现,也再次迎来了这个温暖的拥抱。她原来从来都没有拒绝过,她清晰地知道自己的贪恋。

    彤华道:“你是九弥少君,又是我随侍仙君,他可受你差遣。”

    这一日他拥抱着她,忽略了她的沉默,也忘记了她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个答案。

    但她也是囚徒。

    他一遍又一遍地与她这样说,也是反复地对已经动摇了的自己在说: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我会永远爱你。

    一切都如安排好的那样进行:颂意在人间生事,彤华由此而离开定世洲,再借此机会绕道而归,带着部下暗中摸进了两仪山内。

    二位仙官觉得不对,匆忙退下了,还不忘将殿门闭好,给他们留下一个密闭的说话的空间。

    她从前想,她既然爱他,又何妨输他。

    她带一行部下收敛灵息潜入两仪山,暂且藏身在一处隐秘之地,派出几个使官当先前去探查。她仰头看着黑暗夜幕里昏黄的月色,低头时就看见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警戒的娄延。

    而他因为她的伸手,将她重重地拉进怀里,在紧密相拥的那一刻,生出一种暌违如刀、此刻又反复来回研磨的爱与痛苦。

    这誓言也绝不会有反悔的那一天。

    但现在,除却这个理由,彤华一想到因为昭元贸然去查,所以才闹出了这么大的一场乱子,所以才闹得她们彼此之间损失这样惨重,便越发恼恨,非要摧毁了她两仪山灵阵,好好杀一杀她使官的势头不可。

    她在这般痛苦地折磨着他又审视着他的时候,她也是个可怜的玩意儿,她不承认罢了。

    不爱否决的不止是他们之间的过去,也否决了她一路走来做出的所有决定,以及付出的所有代价。

    她看着面前这一张英俊却也温柔的脸,看着他将她圈住的眼睛,想,她为了得到他而失去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都必须是值得的。

    他极少在这样的时候,如此轻易又快速地对她败下阵来。他的目光软了下去,弱了下去,他看着她,用生出些希冀和祈盼的眼神看着她,再问了一遍道:“你有什么是瞒着我的吗?”

    彤华的目光盯住两仪山,正有关于此的打算,若是两仪山不出事,那么菁阳宫那边的处置就算不得完全的名正言顺,早晚会生出麻烦来。即便她不来,平襄也恐怕很快就会来提醒她。

    他特地放宽了条件与界限,又重复了一遍问道:“关键的,重要的,涉及到底线上的,你有什么是瞒着我的吗?”

    娄延抬起眼来看着她,即便是晦暗的月光,也能照得出他眼中那些燃烧得炽烈的野心。他道:“所以我今日才要来两仪山的。”

    她是神主。

    她要将那些念头都驱离自己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我当然爱他”,才能在这样一遍又一遍的离心之中剥离自己所有的错误,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痛苦的爱人,而不是一个残忍又生疏的加害者。

    可惜时日长了,可惜她变了。

    “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所以,此刻伸出去的抚在他颊侧的那只手,那些怜惜又挣扎的抚摸,是种种罪恶与难堪之下塑造的不堪,还是说……我依旧深深地、不可抵抗一切吸引地、那样地爱着你呢?

    她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惧意,甚至仍能摆出一番与他往日里冷战吵架一般的高傲姿态,半分不低头,半点不认输,起身将腰背肩颈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去,反问道:“你质问我?”

    也正是因此,在盗灵案爆出以后,菁阳宫下效忠仙族,或有被牵涉进此案的,也常以此为由做出辩驳——他们若有所图,求昭元引两仪山灵源便罢了,何需如此铤而走险,去盗取中枢的本源灵脉。

    娄延原本是侧身对她,听到她开口,就转过了头,答她道:“颂意办事稳重,人间事务虽多,但我瞧他一人足以处理妥当。我若两边开口,反倒不好。”

    探查的使官恐怕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她打发着时间,问道:“不想留在人间,跟到这里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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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道:“功劳自然是谁有本事谁去拿,你若胜得过他,替他又何妨?”

    成败 今晚月色暗,正合丧命时。……

    慎知和飞翎此刻应当是在与她回话,所以都侍奉在一旁,见到他这般面色冷肃地踏进来,一时都噤若寒蝉。步孚尹顾不得她们在,就只看着面前的彤华,问道:“你有什么是瞒着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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