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1)

    沈昭宁的心口狠狠地一滞,清寒地眯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老夫人了?”

    陆正涵的怒吼声犹如雨天响雷,重重地劈下,“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她惊愕地拧眉,眼梢飞落一抹讥诮的怒意。

    “若陆大人看见了,那应该知道,春歇先打我、拖拽我,我不想跟她纠缠,只是把她推开……”

    “死不认错,还敢狡辩!!”

    他眼里的怒火如熔浆迸射,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狠厉十足,裹挟着滔天的怒意、恨意。

    沈昭宁没半分防备,宛若一只布偶被一阵摧枯拉朽的狂风扫落在地上。

    她来不及感受脸疼,嘴里涌出一股腥甜,脑额嗡嗡地响,有点晕。因为手臂撑在了地上,擦伤了,有点疼。

    摔倒时应该扭到了后腰,又开始疼了。

    她闭了眼,静静地缓了一下,这才聚起力气慢慢地撑起身躯。

    面对陆正涵的时候,她的心里猝不及防地涌现一股酸涩的泪意。

    以及,滚沸的委屈。

    “我亲眼看见,你还敢否认?!”他染了血丝的眼眸充斥着猩红的阴戾,好似要把她吞噬进去,绞杀殆尽。

    “你看见的便是全部吗?”沈昭宁幽冷的声音微弱得快听不见了,“再说,亲眼所见未必是真……”

    “你的狡辩就是真的吗?”

    陆正涵极力控制着颤抖的手,才没有扼住她的脖子,把她掐死。

    跪下!给母亲赔罪!

    沈昭宁狠狠压下眼里不合时宜的泪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没推老夫人,也没想到春歇会撞到老夫人。”

    呵!

    男人的“许诺”,说破碎就破碎。

    她和他之间,唯一的一丁点“和谐”,本就脆弱,如今随风飘散了。

    也罢。

    原本就对这个狗男人不抱任何希望的。

    陆正涵见她一再否认,想起被人冤枉的滋味的确不好受,不免回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刻。

    好像……她推的是春歇,春歇一下子就撞上了母亲。

    当时的情形乱糟糟的,春歇撞倒母亲当真是意外吗?

    他凌厉地瞪向春歇,还没开口问话,她就骇惧地趴跪在地上。

    “大爷饶命,奴婢该死,但奴婢不是有心的。”她瑟瑟发抖,声音跟着打颤,“当时,奴婢担心大夫人不当心伤到老夫人,便过去把老夫人搀扶到安全的地方,没想到大夫人……”

    “你一上来就拽我打我,根本没搀扶老夫人……咳咳……”沈昭宁心底的怒火瞬间如火山迸发,却猛地呛咳起来,再也说不出话。

    “大夫人您为了推脱罪责,就把屎盆子扣在奴婢头上吗?”春歇害怕地哭起来,“奴婢卑贱,担不起这样的罪责。大爷明察,是大夫人打奴婢、推奴婢,奴婢这才撞倒老夫人的。奴婢愿受任何惩处。”

    “所以,有人指使你来打我、诬蔑我的吧?”沈昭宁怒极反笑,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三年前,耀哥儿中毒那夜,也是你说看见一道跟我很像的黑影进了耀哥儿的房间,我没记错吧?”

    当年,因为到了庄子她就发了高热,烧了两日两夜才退下去。

    以至于她对某些细节有些混乱,后来她怎么也理不清。

    此时春歇说了这番话,一些湮灭的记忆猛地浮出水面。

    苏采薇有两个忠心耿耿的丫鬟,春回和春歇。

    当时,春歇言之凿凿地说看见一道黑影进了耀哥儿的房间,而这道黑影跟大夫人很像。

    陆正涵对她的说辞深信不疑,把沈昭宁打入了绝望的深渊。

    沈昭宁好似抓到了春歇稍稍露出的狐狸尾巴,眼里的冰渣子似要刺进春歇的心窝,以至于春歇瑟缩着低头,再也不敢开口。

    只要找到了高妈妈,就可以跟春歇对质,还原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只是,不知陆正涵派去寻找高妈妈的人,进展如何了。

    “住口!”

    陆正涵陡然暴怒地厉喝,就像一只嗜血凶残的猛兽,对她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母亲神智模糊、生死未卜,这贱人竟然还在想三年前的事!

    自私得丧心病狂!

    这厉喝犹如震耳欲聋的惊雷,把沈昭宁炸得头疼欲裂。

    她清寒地凝视他,心口弥漫起一阵阵的疼。

    如今这情形,洗清背负了三年的冤屈怕是妄想了。

    “母亲,你想说什么?母亲……”

    苏采薇突然焦心地问着,吸引了陆正涵的注意。

    此时,混战结束了,陆正鸿被几个仆人抬到一旁。

    陆正涵吩咐一众丫鬟婆子,把老夫人抬回风和苑。

    紫苏、冬香和紫叶皆是发髻散乱,衣裳也扯坏了,很是狼狈。

    紫苏担心大爷又对大夫人动手,连忙跟在她身旁。

    “若母亲有个什么好歹,我一定要你偿命!”

    陆正涵杀人般的眼神剜着沈昭宁,说完怒火冲天地离去。

    很快,一大帮人走了个干干净净,春芜苑恢复了宁静。

    紫苏看见大夫人软绵绵地倒下,惊叫着把她扶住。

    冬香和紫叶帮忙,把大夫人抬到寝房的床榻。

    沈昭宁昏沉了小半个时辰,醒了,吃了粥饭,喝了汤药,恢复了一些力气。

    “老夫人摔伤了吗?”她低咳着,眉目布满了浓浓的倦怠。

    “老夫人没摔伤,昏睡着,不过薛大夫说老夫人性命无大碍,需静养。”紫苏温柔地宽慰道,“大夫人不必担心。”

    “薛大夫也医治了三爷,三爷伤势严重,腿脚骨折更严重了,脏腑受损,两个月不能下床。”她的脸蛋流露出几分窃喜。

    沈昭宁却笑不出来。

    此时的宁静,只怕是暴风骤雨侵袭前的片刻安宁。

    果不其然,小丫鬟来传话,陆正涵请她去风和苑。

    “大夫人你还病着,奴婢去传话,说你没法过去。”

    紫苏担心,大夫人走着去的,却要横着回来。

    大爷盛怒之下失去了理智,极有可能再对大夫人动手。

    “终归是躲不过去的。”

    沈昭宁不是怕事的人,越逃避,这根刺会扎得越深。

    她换了一身衣裳,披着薄氅前去风和苑。

    紫苏把冬香和紫叶都叫上,一起保护大夫人。

    多一个就多一份力量嘛。

    冬香和紫叶对视一眼,表少爷不在隔壁府里,不过已经有小厮去传话了。

    ……

    风和苑。

    陆正涵在房前檐下焦躁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地朝里面看一眼。

    那贱人还没滚过来侍疾,简直是找死!

    这时,苏采薇从里屋出来,擦擦额头的汗珠。

    “如何?母亲醒了吗?”

    “夫君莫要担心,母亲还没醒,但把汤药吞下去了。”

    她挽着他的手臂,温柔地宽慰他、抚摸他,“你心急火燎也无用,不如坐下喝口茶,缓一缓。薛大夫说母亲无碍,便是无碍。”

    陆正涵转念一想,是这个理,“有你照顾母亲,我放心。”

    “午膳备好了,不如你先去吃点儿,晚些时候再过来。”

    “无妨,我不饿。”

    “那我吩咐丫鬟,把午膳送来这儿,我们一起吃。”

    “也好。”

    不多时,丫鬟婆子把八道菜肴布置好了。

    陆正涵吃了两口,看见沈昭宁一步一颤地过来,气不打一处来。

    苏采薇看见他满面怒容,按住他躁怒的大手,柔柔道:“先吃饭。”

    房门开着,沈昭宁于门槛前止步,略略一礼,“我进去看看老夫人。”

    “母亲还昏睡着,不宜惊扰。姐姐不如与我们一道吃饭。”苏采薇温婉和善地说着,“添一副碗筷。”

    “不必了。”

    沈昭宁语声轻淡,面容冷漠得好似面对的是陌生人。

    跟他们一道吃饭,她担心心里满满的恶意呕出来喷他们一脸。

    陆正涵看着她那张臭脸就怒火飙升,“沈昭宁,跪下!给母亲赔罪!”

    就连妾的贱婢也要护着

    沈昭宁深深地吸气,尽力平息躁动的情绪,“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撞老夫人。”

    陆正涵怒极拍案,眼里戾气翻涌,“我说是你就是你!”

    一只瓷碗比较靠边,因为膳桌的震动而掉落在地。

    瞬间碎裂。

    屋里屋外的丫鬟婆子吓了一大跳。

    都不敢过去收拾瓷碗的碎片。

    “你不跪下,我不介意帮你!”怒火在他的四肢百骸流窜,呲呲地冒烟。

    “所有人都看见了,撞倒老夫人的是春歇!”沈昭宁还没做出反应,紫苏就跳出来怒指站在角落的春歇,“春歇不受任何责罚,大爷却非要责罚大夫人,是不是连一个贱婢都能欺到大夫人头上?”

    “你放肆!”陆正涵怒得拳头骨节啪啪地爆响,“把她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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