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1)

    她修剪圆尖的手指覆上薛知恩的眼角,怎么用力她的乖女儿也不会躲闪、厌恶。

    陆筝满目温情:“妈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妈妈爱你还来不及。”

    她像每一天每一天那样问:“妈妈爱你,宝贝,你爱妈妈吗?”

    以为这就是爱的薛知恩当然会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开心乖巧地回答:“我爱你,妈妈。”

    陆筝彻底满意了,她的手划在女儿细嫩的皮肤上,在她高挺似那人的鼻梁前停住,笑说:“那妈妈来喂宝贝吃饭吧。”

    “好。”

    她喂薛知恩时,但凡她有想反抗的意向,她就会皱眉,若是真的不让那泪和控诉便说来就来。

    所以薛知恩早就学乖了,让张嘴张嘴,让咀嚼咀嚼,同时还要满眼是她,甚至要真心实意地笑。

    陆筝温柔备至地擦着她嘴角的粥渍,又问她:“你爱妈妈吗?”

    薛知恩马上回:“我爱妈妈。”

    “那只能爱妈妈,吃饭也只能让妈妈喂知道吗?”

    “好……可是您总是想让我结婚……”薛知恩嗫嚅。

    “只是结婚而已,”陆筝撩起她宝贝女儿的发丝拨到耳后,轻笑,“结婚了,宝宝也得最爱妈妈,联姻嘛,生个继承人就够了,你不需要去喜欢别人。”

    “……”

    陆筝如蛇蟒的手指攀附上她的后颈,像抚摸宠物猫命脉般牢牢掌控着,温婉柔和的眼睛里夹杂着自然而然扭曲到令人窒息的爱意。

    “你要爱妈妈一辈子,一辈子离不开妈妈才行,妈妈也最爱你了,在这世上只有我会这么爱你,懂吗?”

    薛知恩点头:“嗯……”

    “记得你的名字吗?”陆筝笑容更大了,无数次强调,“知恩,你欠妈妈的永远还不完,妈妈为了你做了太多太多了。”

    “薛知恩,要一直一直跟妈妈在一起~”

    女人抱住她,像要把她重新塞回自己温暖安全的子宫,按进腥臭的羊水般,细长的手缠绕在她的脸颊,口鼻,乃至四肢,一遍遍地洗脑——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你要听我的,你要听我的,你要听我的……”

    “你也要爱我,你也要爱我,你也必须要爱我!!”

    “呕——”

    薛知恩是被恶心感扯醒的,她支起上半身干呕,胃部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些酸水和口腔腺体快速分泌的唾液。

    却怎么也消不掉那像烙铁一样摁在肺腑的恶心。

    好难受。

    好肮脏。

    好讨厌。

    好想……

    那如臭水沟般脏恶的‘爱’常年淹没了她的口鼻,毁坏了她的嗅觉神经,让她无法分辨真情假意。

    让她痛苦。

    而,她甚至连哭泣和嘶吼都做不到。

    她的眼是空的,喉咙是干的,一滴泪出不来,一声喊不出,就那么坐在地上。

    像死了一样。

    许久许久,才在快要将她吞噬的寂寥黑暗中低喃一句:“那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

    ……

    第二天,大清早。

    “你说谁把你送进来的?”

    “薛知恩。”

    昨天联系好律师连夜赶路,匆匆而来的萧骋,一听到那个名字差点又撅过去。

    他觉得齐宿是失心疯了,把邻居当成薛知恩骚扰人家才被送进来,想着交点保释金就能先出来。

    结果。

    这事根本没那么简单。

    警局不放人,章程上说,要等仔细调查和当事人意愿。

    但里面的门道,在富贵豪户里长大的人精萧骋门清。

    他溜了一圈败兴而归,看着眼下乌青明显没睡好,却面带灿烂笑意的男人。

    “你还笑得出来?”

    触碰过太阳怎么再忍受黑暗?

    齐宿笑笑:“我有什么笑不出来的,这里馒头味道挺不错的,饭菜也养生。”

    简单来说就是没啥油水,吃几天能瘦几斤。

    “我真是服了你了,”萧骋向来钦佩他苦中作乐的能力,“我就不问为什么一堆人在找的薛家大小姐会住你对面了,你没对她做什么,你认什么罪啊?”

    尽管齐宿承认他猥亵,萧骋也是不信的,他认识齐宿多少年了?

    他盯着薛知恩的新闻照片多几秒都要脸红,说话磕巴。

    他要是有胆子猥亵薛知恩,以他的爱慕程度早几年就该进去了,还用等现在?

    果不其然。

    齐宿朝后懒懒靠在墙上,笑意不减:“她想我进来,我当然不能让她扫兴。”

    萧骋:“?”

    萧骋虽然没太听懂,但他还是想说:“你有病是吧?”

    他话头一转:“还有你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回事?派出所给了我你的拘留检查报告,他们说你还有内伤,你跟谁打架了?”

    萧骋怎么都想不到齐宿这种老好人能跟谁干起来,还被揍得这么惨?

    “萧骋,”齐宿一笑,修长漂亮的手指伏在唇角的淤青上,眼底漫出陶醉,“你不觉得很美吗?”

    萧骋:“??”

    齐宿继续加大唇线的古怪弧度:“这些都是‘她’送给我的痕迹,你不觉得很艺术吗?这些——”

    他拉起长袖,露出右手胳膊上斑驳的青紫,都是棍子打出来的,他细抚着,像触摸最棒的名作,分享兴奋:

    “是她在我身体上作的画!是我收到过最好最美的礼物~!!”

    萧骋:“!??”

    齐宿疯了。

    艺术家疯了不要太正常,科技新贵兼画商的萧骋很理解。

    “你保持这个劲头,咱们应该能很快扭送精神病院,到时候也算出去了。”

    齐宿拉回袖子,遮盖伤痕,像是藏宝贝一样,淡淡说:“我不出去。”

    萧骋:“???”

    萧骋现在很想冲进去把他脑子里的太平洋摇出来:“你说什么呢,你还真想坐牢,趁现在还没定罪,赶紧出来才是正道!”

    “她应该不想我出去,”齐宿无所谓地笑着,“而且——”他声音摆正,“你不觉得被偶像送进来是很赞的体验吗?”

    世上有几个有他这样新奇的待遇?

    他应该是被薛知恩送进来的第一个粉丝!

    想想就激动难耐啊~

    萧骋:“……”

    萧骋看见他眉眼间那股似有若无的愉悦,意识到他被薛知恩送进来是真的很享受。

    萧骋被他气笑了:“她对你又是暴揍又是送进监狱的,你居然还能那么喜欢她。”

    “你知道的,”齐宿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声音又轻又柔,“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当然,也没有现在的萧老板。”

    “……”

    齐宿低眉:“最起码我们不会那么快成功。”

    萧骋无话可说。

    从某种程度来说,薛知恩也算是他的半个恩人,这点没法否认。

    他长叹口气:“我会想办法把你捞出来,就算你不想,但按你的说法,薛知恩现在这个心理状态你就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

    这下,齐宿终于有了点动作,他松散的拳紧握,筋络如藤蔓延伸。

    他不放心。

    萧骋也知道:“你有什么要我做的?”

    齐宿抬头回:“你帮我个忙。”

    ……

    ‘咚咚咚——’

    602门前,萧骋敲了半天的门都没动静,他皱着眉看死寂的防盗门。

    大力拍了一下,冲里面喊:“薛知恩!活着吗?回个话!!”

    静——

    他又说:“我不是来劝你和解,是来帮齐宿带话的,他问你吃饭了没有?一天三顿不要落下,昨天晚上有没有去床上睡觉?盖没盖被子,洗澡的时候要用热水……”

    萧骋拿着那长条单子,边喊边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薛知恩是三岁小孩吗?

    这都要人一条条提醒?

    ‘咔——’

    没等他念完,沉静的防盗门打开一条漆黑的缝隙,阴沉低冷的微哑女声从里面传来:“闭嘴,滚。”

    不等萧骋反应,门砰一声关上了,他连薛知恩的毛都没看见。

    不过那确实是她的声音。

    还活着就行。

    萧骋提起的一口气松了,让秘书将打包的饭菜放在门口,朝里面喊:“吃得我放外面了,我就先走了。”

    他没提让薛知恩松口的事,他多少了解薛家人睚眦必报的秉性。

    惹上薛家的就没几个能善终,齐宿只是暂时被押在派出所里罪名还没被钉死已经算不错了。

    要是薛知恩真的故意为难,他靠自己怕是连捞人的办法都没时间想。

    没一会儿,门外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薛知恩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刚才萧骋喊得那些话在她脑子里不停回转,她烦躁地紧了下眉。

    怎么都送进去还不安生?

    这时,近三天没吃没喝的肚子咕噜噜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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