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明末 第41(1/1)

    很多人没有注意到营门的情况仍然还在吵闹。

    校场的中央两名身穿着重甲,身强体壮的军兵,正在相互角力。

    周围不少的人正在摇旗呐喊,叫好喝彩。

    中央空旷的地带还摆放着一张木桌,桌面之上一左一右堆积了不少的银钱,看起来下的赌注,赌角力到底是谁最后取胜。

    人群之中还有些军兵搂抱着穿红带绿的女子,在一众身穿着青黑色衣物的人群之中显得颇为瞩目。

    首先发现不对的是面对着营门的一众辽兵,他们看到了鱼贯而入的一众骑兵。

    六十余名全副武装,乘马挎弓,身穿着的皆是边军甲胄的精骑进入了营中。

    领头的人身穿亮白色的鱼鳞将甲,头戴灰银高顶顿项盔,内穿赤色的贴里,腰刀鞓带,与其余一众身穿着普通兵甲的军卒截然不同。

    就是傻子也知晓是什么情况了。

    他们之前早先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他们被暂时划归到曹文诏的麾下,说是马上新任的营官就会到达接领他们。

    只是没有人想到,新任的营官会来的这么快。

    有眼色的人已经先行跪倒在了地上,而随着几人跪下了之后,更多人也都随着跪下。

    他们的举动也使得围在四周观斗的军兵发现了不对,而后也都纷纷明白了情况。

    一众辽兵皆是跪倒在地,不敢再吵闹,那些穿红带绿的莺莺燕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当她们看到了那些杀气腾腾的军兵之后,也都跟着跪在了地上。

    陈望勒马止步,端坐在马上,扫视着校场四周的情况。

    营中的喧嚣声已经全部停止,一众辽兵的脸上皆是露出了胆怯的神色,再没有半分的骄横跋扈。

    两名在中央角斗的军兵也是跪了下来,不过他们身穿着甲胄,只能是半跪于地。

    曹文诏在辽镇虽然只是参将,但是名声却是不小。

    曹文诏虽然不是辽人,但是一众辽兵却都敬佩曹文诏,也畏惧曹文诏。

    敬佩是敬佩曹文诏战功卓越,敢战勇武。

    麾下敢战家丁五百有余,在辽东之时和后金兵便多有野战,累积军功一路升至为游击,一刀一枪搏来的军职。

    四城之战时,总理马世龙亲赐尚方剑于曹文诏,命令其率领参将王承胤、张叔嘉、都司左良玉等埋伏在玉田的枯树和洪桥,野战击破后金军。

    畏惧则是畏惧曹文诏制定下来的军法。

    众人大都出身辽东,都知晓曹文诏治军极严,军中律法严苛,动辄鞭棍齐打,甚至穿箭游营,斩首示众。

    陈望并没有等待多久,一名身穿着赤红色箭衣,红脸短髯的糙汉急急忙忙的小跑而来,而后直接跪倒在他身前的不远处,行礼道。

    “卑职赵怀良,叩见参将。”

    陈望微微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身前的赵怀良。

    赵怀良称呼他为参将,恐怕是将他和曹变蛟弄混淆了,以为新任的营官是曹变蛟。

    这个人就是辽兵营中逃回来的那名把总,也就是如今营中的管事。

    他不认识赵怀良,但严格说起来两人也算是有点关系,因为赵怀良也是广宁人,两人属于同乡。

    后世交通方便,人员广为流通,很难理解这个时代的乡土情结。

    这个时代的同乡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联系,就好像在朝廷之中的党争,基本都是按照地域划分,什么楚党、浙党都是如此。

    在陈望入营之时,赵怀良还宿醉未醒,刚被喧哗声吵醒,自己的家丁便告诉他新任的营官已经到了!

    把赵怀良吓得连上衣都没穿便要出帐,也幸好几名守卫的家丁没有昏了头,手忙脚乱的帮赵怀良穿好的衣物,又一路跟随着赵怀良往校场走去。

    陈望并没有急于说话,也没有解释身份,而是再度看了一眼校场的周围,等待了一会,才寒声道。

    “赵把总当真是治军有方啊。”

    赵怀良浑身一颤,昨夜未消醉意也被吓的消散了数分,心中更是惊惧。

    营中更换营官,新官上任多要立威震慑三军,他约束军兵不力,此番是撞到了铳口之上。

    赵怀良心中暗暗叫苦,前番军令传来,曹文诏领军还在四五百多里开外,这才第三日,怎么新任的营官提前这么多的时间赶到。

    问罪

    “击鼓,聚兵。”

    陈望惜字如金,策马上前。

    赵怀良心中畏惧,对于陈望下达的命令哪敢不听,高声领命,然后让随行的家丁立即去击鼓聚兵。

    聚兵鼓的鼓声校场之上缓缓响起,一众辽兵散乱在营地的各处皆是听到了声响。

    新任营将到来的消息已经是传播了开来,听到聚兵鼓的响声之后众人都没有怠慢,立即便向着校场的方向走去。

    鼓共响三通,一通出帐,二通集结,三通点兵。

    三通鼓停,未至校场者,无论军卒将校,皆斩!

    这不仅仅是曹文诏麾下的军律,也是他们营中的军律。

    劫掠地方、抢劫富户这些事情张外嘉不会管。

    但是行军作战,张外嘉从来都是严格至极,三通鼓不至者,定斩!

    曹文诏更是治军严苛,他们现在都归于曹文诏的麾下。

    新任的营将看起来就是不好相与的人,带着六十余名顶盔掼甲的骑兵,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就是等着立威。

    新官上任三把火,鼓停未到者正好用来立威。

    他们当了多年的兵,还从三水城都跑了出来,又有哪个真是呆瓜?

    三通鼓停之时,校场之上众人已经是站定。

    不过站的却是十分混乱,阵列歪歪扭扭,犬牙交错。

    张外嘉麾下的辽兵大多是骑兵,步兵的队列基本没有怎么训练。

    而在三水城战败之后,大量的军将或是战死或是被俘,组织度更是无限趋于为零。

    陈望也拿到了赵怀良递来的兵册和相关的文书。

    辽镇的兵制和大同的不太一样,张外嘉是副将,也就是副总兵,所统属是奇兵营。

    镇戍营兵制中,总兵、副将、参将、游击四级是可以独领一营。

    总兵领的是正兵营,副将领的是奇兵营,参将领的是援兵营,游击领的是游兵营。

    正兵营,总兵直领,一般驻守于重要防区,承担主要防守的任务。

    奇兵营,名字是取出奇制胜之意,职责主要是赴援、设伏、防守等。

    援兵营,则是侧重于驰援补充等事,一般是处于次要的防守地区,作为援助力量。

    游兵营,基本没有固定防区,就好像是救火队员一般。

    在明代的军事体系下,总兵,副将,参将各有守备地区,而游击则没有,各地调动。

    张外嘉原先领的奇兵营,总共定下的兵额是两千八百二十人,三水战前实有两千二百七十人。

    这个数据陈望并不知道真假,不过现在营中只剩下了九百一十七人,也就是差不多一部多一点的人马。

    “九百一十七人,甲胄只有五十七领,其余的军械统计都没有统计……”

    陈望大马金刀的坐在将台之上,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文书丢在了地上。

    “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将营中的军械多少全都统计完全,明日清晨上报于我。”

    “遵命。”

    赵怀良低眉顺目,恭敬的应答道。

    军中尊卑上下之分比起其他地方更为严苛。

    文官之间虽互为统属,但是斗的再狠也不过是用手中的权力相互使些绊子。

    但是军中却不一样,军法动辄便是斩首、捆打。

    军营之中,营将想要摆弄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下级军官,就是随便找个说得过去的由头一刀将其杀了,也没有人能够说个错字。

    当然手段也不能太过于严苛,肆无忌惮的杀人一旦过了度激起了兵变,营将就算不死于兵变,也要被降职处罚。

    巡视了一圈营中情况的陈功也在这个时候登上了将台。

    去取县衙取卷宗的胡知礼也已经是站在了陈望的身后。

    “大哥,马匹清点了,共有九百五十九匹。”

    陈功上前了些许,微微躬身在陈望耳边说道。

    “军中有三十多名女子,都是城中的青楼女,暂时派人看押在了校场外东北的军帐内。”

    陈望眉毛微挑,抬头望了一眼躬着身躯不敢立直的赵怀良。

    看来这个赵怀良还有点脑子,没有蠢到纵兵在城中奸淫民女的程度。

    “赵把总好雅兴啊,这妓馆都开到了军营里啊。”

    陈望声音低沉,眼眸之中杀机流转,这个时代军营之中几乎就是妇女的禁地。

    “告诉一下赵把总,军中的军规。”

    陈望握持着马鞭,慢丝条理的说道。

    胡知礼冷笑了一声,念道。

    “奸犯居人妇女,及将妇女入营者,斩!”

    赵怀良抬头看向陈望,正好看到陈望眼眸之中流转的杀机,当下心中一颤,一身酒意尽皆消散。

    “卑职头脑昏沉,约束军兵不力,底下的军卒做的蠢事没有及时制止。”

    赵怀良已经知晓了陈望的身份,知道他并非是曹变蛟。

    但即便如此赵怀良仍旧不敢轻视陈望,因为陈望的气势就是比起张外嘉来说都是不逞多让。

    目含煞气,眼神锐利,犹如面对猛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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