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明末 第269(1/1)
但是比起佛朗机却又要大得多,而且射程也超过他们军中的佛朗机炮。
这个距离之上,他们只有挨打的份而没有还击的份。
明军的火炮阵地采取轮射的方式开炮,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各营不断的传来损失的报告。
各营外围的营墙几乎都有损坏,人员虽然没有多少的损伤,但是士气受到的影响极大。
多尔衮向着左右两翼看去,左右两翼的他麾下的骑兵接到他的命令此时已经出阵,有数部骑军已经是和明军的骑军短兵相接,混战在了一起。
但是这一次,明军的骑兵并没有再如同以往一般一触即溃,反而是极度的顽强。
明军的骑兵依托着有利的地形,借助着己方的车营的火力,使得阵线空前稳固。
哪怕是他派出了护军营的甲骑出击,最终也没有能够打开僵持的局面。
就在多尔衮扫视着整个战局的时候,此前领着甲骑开赴前阵的多铎此时终于是返回了营地之中。
“斥候探报出来了。”
多铎身穿着镶白水磨甲,头戴着双棱盔,阔步登上了望台,他奉命去前阵是为了探查明军的底细,将近半个时辰的情况,散出去的斥候已经是将明军情报掌握的差不多了。
“明军的安排如何?”
多尔衮没有转头,直接发问道。
“经过再三的确认,明国军队的主帅确认是明国的陕西巡抚孙传庭,出战的军兵也是以他麾下的陕西军为主力,留守大营的部队是原本在德州驻防的山东部队。”
多铎走上前,和多尔衮站在一起,他抬起手指着远处明军大阵的正中央,详细的回答道。
“明国军队安排在两翼的部队,右翼是明国副总兵曹变蛟带领的陕西骑兵,左翼是祖宽带领的关宁骑兵。”
多尔衮的目光从右至左缓缓扫过远处明军排布的大阵,祖宽和曹变蛟两人的名字他都听过,祖宽算的上是老对手了,中规中矩。
曹变蛟的名字,最早出现在天聪四年的四城之战期间,因骁勇而扬名。
对于明国国内的事情多尔衮也有所了解,明军之中敢战的将校他们也都会收集一些相关的情报。
在山林之间,想要压服一个部落,就必须要先杀掉他们部落之中最勇敢的人。
只要杀掉了那些部落之中最有勇气的人之后,剩下的人无论有多少都不过只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部落如此,国家也是如此。
所以每逢作战,只要发现有敢战的明军,就算是财富近在眼前,他们也会放弃那些即将到手财富聚拢起来,势要将敢战的明军的击败。
明国军队之中有勇气的人有三成战死在了萨尔浒。
另外三成战死在了沈阳城外的浑河,还有三成倒在了数十年之间的血战之中。
只剩下了最后一成在关内。
只要杀了这最后一成有勇气的人,那么明国的军队将会在此后的十数年内一蹶不振。
在贾庄之时,多尔衮想的便是一锤定音,以震明国各路勤王之师。
但是可惜的是,贾庄一战最终不了了之,他所有的筹谋最终还是功亏一篑,损兵折将却是未能如愿。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那个人,如今更是奔驰千里之遥,领麾下兵马与他再次相临。
多尔衮抬起头举目向着远方看去,连营以北明军大阵兵马移动,扬起无数的尘土。
越过重重连绵的军阵,穿过层层的枪矛,透过如麻的旌旗,最终多尔衮的视野定格在了明军大阵的正中央,那面火红色的大纛之上。
大纛之下,无数身穿着赤甲,头戴赤盔,罩袍束带的甲兵,恍若众星捧月一般环绕着那面火红色的大纛。
凛冽狂暴的寒风卷着尘土,呼啸着掠过干枯冰冻的大清河,而后又掠过了南岸列阵的明军军阵。
无数恍若火焰的赤旗在狂风之中翻腾滚动,犹若燎原之火!
明军大阵之前,炮声如雷,恍若山崩。
无数团白色硝烟升腾而起,橘红色的火光在多尔衮的眼眸之中绽放,最终收获的一声一声凄厉的哀嚎,伴随着的是各营不断崩塌的营墙。
多尔衮握紧了腰间的顺刀,冰冷的寒意自他的眼眸之中缓缓溢出,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中的杀意也已经到达了临界。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在他的心中,生出了一股原本不应该存在的情绪——恐惧。
数十年来,明国的国势江河日下,日薄西山,一日比一日更为衰弱,一日比一日更为衰败。
而他们的势力却是如日中天,越发的强盛,就在四年之前,在他领大军渡过黄河,趁着大雾包围了额哲营帐,派苏泰之弟南楚劝降。苏泰、额哲母子奉蒙元传国玉玺出降。
至此,漠南蒙古诸部尽皆慑服,一路之上,诸长低首,王侯跪迎。
此消彼长,如何不会滋生野心?
数百年前,蒙古人崛起于漠北,一路南下灭金平夏覆灭宋室,最终问鼎天下入主中原,继华夏皇帝之位。
而在今时,关外北国万里之地已成他们女真诸部牧马之所,为何不能效仿昔日蒙元入主中原?!
从前,多尔衮一直都是信心百倍,因为明军的孱弱,因为明庭的腐败,因为明国的衰弱。
但是眼下如今就在大清河南岸严阵以待,士气如虹的明军,却是让多尔衮的心中生出了那本不应该有的恐惧。
明国的内部似乎正在发生着一些让人不明就里的变化,这些变化并非是坏的变化,而是好的变化。
那只垂垂老矣的赤虎胸腔之中的心脏仍然用力的跳动着。
眼前的景象还有心中那生出的些许恐惧,让多尔衮回想起了过往许多不好的回忆。
原本存在于他心中保全实力的想法在他的心中已是荡然无存。
无论是为了今后的大计,还是为了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他都必须要击败眼前这支明军,绝不能放任明军重振旗鼓。
低沉的号角声在多尔衮的耳畔缓缓响起,也将多尔衮随风飘荡的心神重新拉回了望台。
多尔衮收回了目光,转而向着号角声响起的地方看去。
各旗大部分的军兵此时已是奉命出战,列阵于野,那号角声正是向他汇报应旗结束的信号。
他麾下的兵马,已经做好了准备。
多尔衮紧握着腰间的顺刀,令人心悸的杀意在他的眼眸之中流转。
“擂进军鼓,吹长号,死兵在前,护军压阵,传令诸旗,倾力进攻!”
“鼓声不停,攻势不缓,无令后退者,连坐诛杀,无论满蒙!!!”
声东
东方渐白,苍穹放光,天地却仍然还是一片迷茫。
“咚!”“咚!”“咚!”
但是济南城下,早已是鼓声如雷,喊杀之声响彻云霄。
城外数以千计的清军甲兵,踏着鼓点再度汹涌而来。
济南城墙之上早已经是血流成河,积尸遍地,满目皆是赤红之色。
清军的攻势比起数日之前更为凶狠,济南城墙之上的防线也因此摇摇欲坠。
张秉文手执着雁翎刀,从盔沿之上滴落而下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野。
缺乏睡眠导致他的脚步虚浮不已,他的眼眸之中满是血丝,他身穿的甲胄已经九个昼夜没有解下过了。
盔甲之上很多地方甚至还有刀剑劈砍所留下的痕迹。
张秉文不是武将,他只是文官。
但是大明的文官,从来不缺乏上阵的勇气。
舞刀弄枪张秉文确实是一窍不通,年少之时倒是学过一些所谓剑术,但是也不过是仰慕唐时诗人的洒脱。
那些用作观赏的剑术再真正的战阵之上又如何能够堪用?
张秉文知晓自己能够做的不多,他尽力统筹安排好了城防事务,但还是有很多他没有预见的意外发生。
很多情况之下,他只有身先士卒鼓舞士气,才能够勉强稳定局面。
“呜————”
告急的号角声再度传来,打断了张秉文的思绪。
张秉文转过头向着北方看去,告急号角响起的地方是城墙的最北方。
随着告急号角声到来的,还有负责镇守北部城墙参政周之训的死讯。
“呜————”“呜————”
北部告急的号角声刚刚落下,南部也在此时传来的同样的号角声,紧接着更远处其他段城墙也传来的告急的信号。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直冲云霄,回荡在城上城下,贯入耳中。
城外清军的战鼓声就像是永远不会停止一般,恍若魔音。
风雪急切。
张秉文看着周遭恍若炼狱一般的景象,心中满是寒冰。
“已经是要到结束的时候了吗……”
九个昼夜的时间,城中守卫的军民们也已经是到了极限。
城中原先从各地来援的三千兵马,在这九天的时间折了有六成,协防的民壮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巡守四城的秀才,战死者已经超过了二百七十多人。
德王府的守卫甚至都有大半填进四方的城墙之上。
东虏破城只是时间的问题。
张秉文不再去看号角响起的地方,转而向着西北的方向看去。
前日城外东虏调动大队的兵马向西北方疾驰而去,城中的士气也因此大为振奋。
东虏调动大队兵马向着西北而去,肯定是因为西北生变。
而其中最大的可能便是有援军从西北方向而来,否则东虏怎么可能离开济南城下。
只是当大队的东虏往西北而去之后,城下的东虏却仍然没有放缓攻势,攻势反而更为凌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