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明末 第316(1/1)

    那将校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目光也随之转来。

    熊文灿心中微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地下升腾而起,只感觉十分的不适。

    正对上的那双眼睛,宛如鹰隼一般锐利,甚至令他都有些为之而恐惧。

    熊文灿心绪浮动,各种各样的想法自他的心底之中生出。

    不过没有等熊文灿多想太久,杨嗣昌冷冽的声音便已经是在帐中响起。

    “拿下!”

    众目睽睽之下,熊文灿被两名从后而至的甲兵扣住了双手。

    熊文灿心中惊惧,抬头仰望着坐在上首的杨嗣昌。

    杨嗣昌的反常,突然的到来,先行开始的升帐,带入城中的上千精骑。

    让熊文灿想到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阁部,这是……何意……”

    因为惊惧,熊文灿的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

    “何意?”

    杨嗣昌冷哼一声,眼眸之中满是寒意。

    “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

    “今日将你拿下,所为何事,你当真是丝毫不知?”

    熊文灿心神巨震,杨嗣昌的眼神冷酷无比,不见丝毫的温度。

    “你以为你的事情,是区区免职便能解决的吗?”

    杨嗣昌看着熊文灿,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眼眸之中满是无情。

    若不是熊文灿三番五次的违逆他的命令,强推招抚诸事。

    推行招抚之后,又不行招抚之事。

    那张献忠、罗汝才等七十二营的流寇,投降之后,一不受改编,二不是受移营,三不受调遣,四不卸甲归田。

    如此的行径,熊文灿近在襄阳,竟然视而不见!

    “你行欺上瞒下,广收贿赂,视剿寇为儿戏,皇上临行前于我已有交代。”

    “你犯下如此重罪,谁也不能救你,我劝你束手就擒,承伏厥罪,保全最后的体面。”

    杨嗣昌满脸的冷意,大袖一拂。

    “押下去,关入大牢,明日押解上京!”

    “不可能……不可能……”

    熊文灿心神大乱,这些事情明明已经是压了下来,内阁之中姚明恭前不久才给他递了话,这一次只是免职查处,不会有其他诸事。

    但是眼下杨嗣昌却是在军营之中将他直接拿下,甚至还要押上京师。

    熊文灿此时已经是彻底的慌了心神,这么多年来各省的总督总理,都有因为剿寇不力,御虏不力而被免职降位处理,但是却无有一人被甲士拿下,而后还要押解上京。

    这样的情形,让熊文灿想起了当初也被甲士拿下了的袁崇焕。

    后金当初绕过了蓟州的防线,直逼北京城下,袁崇焕领兵回援,后被甲士擒拿,以“市米资盗”“谋款斩帅”“纵敌长驱”等罪数罪并罚,判处凌迟。

    熊文灿愤怒的盯视着杨嗣昌,心中的惊惧在重压之下演变成了愤怒,他一边被甲士押解着向着帐外走去,一边高声的辱骂着。

    “杨嗣昌你个乱臣贼子,我乃六省总理,朝廷重臣,你巧言令色,竟然进谗言……”

    杨嗣昌身躯微微向后倾了一倾,只是抬起了手,便已经是有甲士上前堵住了熊文灿的嘴巴,让其说不出半分的话来。

    伴随着熊文灿被甲士压下,中军帐中的气氛再度下沉了一分。

    此前杨嗣昌到临中军升帐之时,众人便是预料到了恐怕目前的局势要遭遇巨变。

    但是没有人任何一人想到,原先作为六省总理,显赫一时的熊文灿的竟然就这样被拿下,而且还要押往京师。

    杀鸡儆猴虽然老套,但是很多时候都能够收获到了足够的效果。

    而这一次杨嗣昌杀的并非是无足轻重的鸡,而是昔日权势滔天的熊文灿。

    “今日起始,便由本兵来总督军务。”

    杨嗣昌坐在座椅之上,仍旧是如同此前一般云淡风轻。

    在熊文灿到来之前,杨嗣昌已经是有言在先,说明了一切。

    帐中诸将的目光下意识都看向了杨嗣昌身侧的那一柄尚方宝剑。

    能够处于帐中的一众将校,最低的一级都是守备、游击,历事过多任的总督。

    但是没有一任总督如杨嗣昌这般,以东阁大学士,礼部兼兵部尚书的官衔来就任总理。

    各省兵马,总督、巡抚、营镇都须听从节制。

    而且那柄尚方剑,有诏书的明确的表示,副总兵、参将以下,可以先斩后奏。

    如今的杨嗣昌,才是真正的权势滔天!

    “谨遵总理军令!”

    随着第一名军将的下拜。

    帐中一众将校皆是垂首低眉,齐齐下拜。

    “谨遵总理军令!”

    一时之间,声如雷震!

    杨嗣昌微微颔首,眼见着诸将下拜,心神终于是放松了些许。

    这第一步棋他是下对了地方,他知道自己如今暂时已经压下了这群骄兵悍将。

    杨嗣昌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虽然他是以内阁辅臣,两部尚书的身份任职总理。

    但是这些并不足以真正的震慑如今南方诸省的骄兵悍将。

    南方诸省各镇营兵情况复杂,有九边的边军,有南地的营兵,有土司的土兵,还有那些投降反正的流寇。

    军纪有好有坏,战力有高有低,但是无一例外,都难以节制。

    便是昔日卢象升,都曾经是难以节制这些骄兵悍将。

    杨嗣昌虽然和卢象升不合,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卢象升在治军上的才能确实不凡。

    杨嗣昌对自己心中有数,他不怕朝堂之上的攻讦谩骂,也无惧党争倾轧,那些事情他都能应付的过来。

    但是,他并没有多少和武将打交道的经验。

    唯一熟悉打过不少的将校,也只有曹文诏一人了。

    但是曹文诏和普通的武将之间差距极大,曹文诏很多时候为人处事,更像是文官,深谋远虑,滴水不漏。

    军事战略杨嗣昌自认为尚可,但是临阵指挥,节制将校,管理军兵,他却是毫无经验。

    如今这样的雷霆的手段,虽然能够震慑一时,但是终究难以长久。

    杨嗣昌缓缓的站起身来,沉声道。

    “流寇人数众多,为祸诸省,转进快速,战机转瞬即逝。”

    为了防止武将跋扈,调度不灵这样的局面。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笼络一员实力强劲,威望足够的将领,挟制其他将领……

    “陈望听令。”

    杨嗣昌突然的出声,让站在旁侧的陈望的微微一怔。

    陈望现在并不知道杨嗣昌的筹谋和计划,本以为只是进入襄阳只不过走一趟过场,但是现在杨嗣昌却突然叫他,确实是出乎意料。

    不过陈望到底是经历良多,只是一瞬间的愣神便已经是回过神来。

    陈望迈步向前走到帐中,而后干净利落的转过了身,面对着杨嗣昌行军礼沉声回道。

    “末将,在!”

    杨嗣昌轻轻一抬手,一名站在近侧捧着锦盒的亲卫甲兵当即走到了陈望的近前。

    伴随着杨嗣昌沉稳而又有力的声音,那名亲卫甲兵的手中所捧的锦盒被缓缓的打开。

    “奉上谕,授汉中镇镇守总兵官陈望,挂平贼将军印,授总统诸部,转行调度之权!”

    一枚方方正正表饰鎏金,雕刻兽纹的将军印信映入了陈望的眼帘。

    权既在手,寰宇可驱

    治军理政,说易也易,说难也难。

    容易在于所有人都知道应当怎么去做。

    只需要做到赏善罚恶,恩威并行,便可功成。

    易在此处,但是难在此处。

    赏善罚恶,恩威并行这八个字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现实并非是游戏,任何人都无法获知自己属下的能力高低。

    任何人也都无法知晓自己属下是否是真正的忠诚。

    所有一切的判断,都只能是通过收到的消息来去判断。

    而下面传递而来的消息,可能有失真,可能有遮掩,也可能有捏造,眼花缭乱之下根本难以分清这一切的细则。

    明末朝政混乱,腐败成风,党争纷沓,相互倾轧。

    崇祯登基之初,杀掉了魏忠贤,但却没有找到一个替代魏忠贤的亲信。

    厂卫的力量被他自己一手削弱,直到崇祯回过神来,明白了那些朝中满口国家大义,看起来正直无比的朝臣只会空谈,甚至很多都污浊不堪之时,却已经是晚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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