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明末 第529(1/1)

    朝廷根本发不下粮饷来,姜瓖的投降完全在情理之中。

    “北直隶的大疫现在越发的严重,天津、京师都已经开始到了爆发期,闯军那边好像也收到了消息,所以暂时停止了进军,正在稳固打下的疆域。”

    “大疫……”

    陈望叹息了一声。

    他有能力改变如今的很多事情,但是唯独疫病,他没有办法改变。

    胡知礼看着沉吟的陈望,突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当下道。

    “对了,总镇之前吩咐情报司找寻的郎中已经找到了。”

    “你是说,吴又可?”

    陈望微微一怔,询问道。

    “对。”

    胡知礼点了点头,回答道。

    “吴又可确实是不世名医,听闻是将军征召,而且愿意拨给银钱,用以治疗此次大疫,答应了出仕。”

    “吴又可到军中后立即着手制定了防疫章程,还向一众被征募的郎中传授治疗和防止疫病传染的办法。”

    “如今河南北部出现的疫情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不再快速的扩散,不出意外,可以将疫病控制在辖区之外。”

    吴又可的到来,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若是疫病波及而来,无疑会对眼下已经控制的地区造成深重的破坏。

    而且若是军队发生大规模染病,出现严重减员,必然也会使得现在还算稳固的统治发生动摇。

    陈望回忆着曾经所看过的历史。

    这一场席卷了北国的大疫一直持续到了崇祯十六年,才终于休止。

    主要是还是因为战乱的影响,导致明朝对于地方的控制力空前的低下,因此才会导致鼠疫如此大规模的蔓延。

    不过鼠疫的影响,并没有像欧洲的中世纪一般造成那么巨大的破坏力。

    毕竟明廷对于乡野的管制力下降很大,但是主要的城市,还算是存在着秩序,对于疫病的防治也有一定的经验。

    “在疫情彻底平息前,暂缓处理北方事务。“

    陈望没有多少的犹豫,北直隶、山东等地局势错综复杂,又有大疫的影响,此时进军实为不智。

    “沿河防疫兵力若是不足,可调遣黄河汛防营及周边巡检司驻防边境,务必构筑防线,严防疫情向南蔓延。”

    陈望尖轻叩案几,思绪渐收。

    定下了基调,便转移了心神。

    历史上清军调动兵马南掠是今年十月的事情。

    这个时间就算再提前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蒙古是游牧,女真是渔猎,在攻取了辽东之后,也有农耕,这个时节他们也要收获。

    思索着,陈望的目光也重新转回到了舆图上的武昌城中。

    而就在片刻之后,帐帘忽被掀开,阳光斜刺而入。

    陈功按着雁翎刀阔步而入,赤红箭衣映得帐内一亮,也为陈望带来了营外的消息。

    “左良玉、猛如虎、曹变蛟并南国诸将已至营外!”

    陈望抬起头,目视着帐外炽白的阳光,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他之所以亲自领兵到湖广来,为的正是这一场军议。

    乱世风云起四方,有兵方是草头王。

    南国诸镇山头林立,朝廷失势,使得许多人生出了别样了心思,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但是。

    这个世界上,并不需要太多其他的声音。

    明牌

    汉阳府城东郊,汉中军大营。

    中军辕门处,幡帜猎猎,甲兵如林。

    左良玉站在高大的辕门前仰头望着。

    辕门内那面火红色大纛正在朔风中怒张,猎猎的作响声在左良玉的耳畔萦绕。

    火红的大纛好似一团燎原之火,灼得左良玉的双目刺痛。

    周围林立的甲兵,肃立如松,按刀执枪,杀气凛烈。

    旌旗翻卷如浪,铁甲寒光森然。

    看着这样鼎盛的军容,再想着自己麾下的那些的甲兵,左良玉内心不由颇为无奈。

    中军帐的帐帘掀起,随着入帐通报的甲士走出。

    与左良玉站在一起的猛如虎、曹变蛟等一众将皆是将目光转移过了去。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那名通报的甲士并没有向着他们走来,而是就这样停在了帐门右侧的位置。

    就在众人狐疑之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帐门的位置。

    首先映入了众人的眼眸之中的是一条狰狞的飞鱼。

    紧接着那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是自从中军帐内踏出。

    陈望身着赤袍,手按雁翎刀,在一众甲兵的簇拥之下,已是龙行虎步而来

    雁翎刀鞘上的鎏金纹饰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怒张的鱼吻中利齿森然,龙首状的头部虬须飞扬。

    帐外一众汉中军的甲兵,在陈望出现的瞬间,齐刷刷地再度挺直了本就直着的腰背。

    他们注视着踏出军帐的陈望,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崇敬。

    左良玉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襄阳一别,已过两年。

    如今陈望的气势与两年之前的襄阳,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面。

    当初在襄阳他与陈望会面之时,陈望虽然已经是平贼将军,因勤王之战名动天下。

    那时的陈望行事谨慎,气势内敛,举止谦逊。

    但是现如今的陈望,昔日的谨慎谦和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敢逼视的凛冽威仪。

    左良玉心中惊疑,下意识的想要握住腰间的雁翎刀。

    从征多年,朝不保夕,很多时候,只有手中握持着兵刃,才能让左良玉的心中感到一丝的安全。

    但是一应武器,早就在入营之时被汉中军的卫兵所留下。

    左良玉摸了一个空后,右手悬在半空之中,最后只能重新将手放在了腰间的鞓带之上。

    眼见陈望阔步而来。

    左良玉喉头微动,下意识想迎上前,却在抬脚的瞬间迟疑了。

    往日的矜持与当下的处境,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七年倥偬,陈望如今位极人臣,而自己却……

    左良玉的指尖微颤,终究只是站在原地。

    他的下颌紧绷,身躯僵硬,心中百转千回。

    但陈望已朗笑着上前,一把握住左良玉的手,凛冽的威仪在这一刻骤然消散。

    “左帅,别来无恙。”

    陈望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似春风化雪,将辕门前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左良玉心头微颤,恍惚间之间他好像又看到了当年在淳化城外,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营将。

    当初在淳化之时,陈望刚任营将,他本来只是因为和曹文诏的关系,想要和陈望交好一番,顺便看能不能分润一些军功。

    只是到了淳化和陈望见面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推心置腹的与陈望说了一番不能说的话,交浅而言深。

    或许是陈望眼中那份似曾相识的锐气,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又或许,只是单纯想拉拢曹文诏的这位亲信

    具体原由左良玉早已是记不清了。

    但是陈望却一直将这件事牢记于心。

    张献忠降而复叛,他兵败罗喉山,心灰意冷之际,陈望在襄阳,极力争取,为他补足兵备、军饷,作为重建军队之资。

    没有条件,没有讨价还价,就像当年在淳化之时,自己对他的推心置腹那样纯粹。

    甚至在之后的很多时候,但有所需,无不慷慨相助。

    “如同当年。”

    左良玉放下了心中压力之后,神色也变得从容了很多,他眉间郁结渐渐舒展,笑意也攀上眼角,笑声回答道。

    “哈哈哈哈哈。”

    陈望的心情极好,继而说道。

    “上次襄阳一别,我送给左帅的柳林酒,左帅应该也喝完了吧,我已经让人又备了一车柳林酒,等到左帅归帐之时正好一并带走。”

    左良玉心中生起了一股暖意,他没有想到过去了这么久,陈望居然还记得当初他在襄阳随口提起的话语。

    陈望松开了握着左良玉的手,转而看向左良玉身后的众人。

    曹变蛟依旧如往昔一般穿着一身赤色的箭衣,脊背挺直,宛若一柄出鞘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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