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1)

    他绝不让我委屈。

    态度到位,我很满意。

    我顺势说我要见陛下。

    柳云初脸黑,他说他一介臣子,左右不了陛下心意。

    也是,柳云初毕竟也姓柳。

    柳皇后介意我的存在,于是陛下对我不闻不问。

    帝后情深,莫不如是。

    我不再为难柳云初。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用法。

    这件事得应该找曹承。

    柳云初找我其实是有事的。

    国师定下了祭神之礼的吉日。

    他来告知我日期。

    说这话时,柳云初看我的眼神多有了几分怜悯。

    我便有了答案。

    祭神之日定在了七月初三。

    他说他为我辩了,只是兹事体大,难以改期。

    并暗搓搓的表示若是当时曹承愿意开口,未必没有转机。

    我觉得有些好笑。

    无论如何,胜在有心。

    我施礼道谢。

    「公子此举虽不聪明,但念微敬谢。」

    可柳云初只听得进我说他不聪明,黑着脸就走了。

    宫女给我烧了一大桶热水,服侍我洗了个热水澡。

    又准备了丰盛的晚膳,铺了满桌。

    当公主真好,好到我快要忘了,这世道真正的模样。

    我睡了个好觉,一夜安眠。

    曹承一早就带了礼物来见我。

    是一个拨动机关便能唱歌的盒子。

    曹承说此物名为八音盒,是番邦进贡的器物,十分稀罕。

    他说昨日之事是他没办好,有头无尾,害我平白受了委屈,这是赔礼。

    我承他的情,行了一礼:「公子不必记挂,我的委屈,当场就讨回来了。」

    曹承笑着回礼:「公主机敏果决,实乃天人之姿,曹承心折。」

    既然曹承说自己心折,想必轻易不会拒绝我的请求。

    我当即道:「公子,我想见陛下,不知公子可有方法。」

    「敢问公主是何缘由?」

    我没接他的话茬,只道:「当然,曹公子也不必为难,不行就算了,柳公子便拒了我。」

    曹承话锋顿时一转:「不为难,既是公主之愿,曹承自当尽心竭力。」

    曹承话不说满,神情却是十拿九稳的自信。

    我跟着曹承去了大殿。

    曹承进殿,我在外等候之时,看见一个年轻的道袍男人。

    我知道他,国师玄秀。

    因为他,我如今才得以站在皇宫之上。

    他坐在园中,手里捏着的正是我丢失的梅花络子。

    我走过去要我的络子。

    玄秀正望着络子出神。

    「你是昨天被接回来的那个公主…明德?你说这是你的络子,如何证明?」

    「这梅花烙中间处穿了一枚转珠,对着太阳旋转,可以看见一个秀字,如此,可以证明吗?」

    玄秀眼如利刃,一瞬捏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捏的筋骨发疼。

    「这络子你是怎么来的。」

    我盯着他的手:「放开。」

    玄秀语气冷厉,手上力道更大:「怎么来的?」

    他不动,我便伸手去折他的手指。

    「公子,我的骨头很硬,你捏不断。」

    玄秀终是松了手。

    「现在能说了吗?」

    「公子,我的肩膀很疼,请和我道歉。」

    玄秀与我对视良久,最终还是妥协,道了一声抱歉。

    我不再计较,告诉了他。

    「此物是一位对我很重要的故人所赠。」

    玄秀问我:「公主可知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

    「你是玄门神子,当朝国师,玄秀。」

    我忍不住嗤笑:「公子该不会以为,你和络子有同一个秀字,便能冒充我的故人。

    赠我络子的故人,是我这此生最仰慕之人,不是你这般模样。」

    我从他手中取走络子,他没有强留,我折身便走。

    走了几步,身后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陈念微。」

    我下意识回身去看。

    玄秀瞬间血色尽褪,脸色苍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一边摇头,一边喃喃。

    「不可能,你怎会是念微,念微怎会是公主。」

    我回到大殿前,曹承刚好从大殿里出来。

    他一眼看见被我重新挂回腰间的络子。

    「失而复得,恭喜公主双喜临门。」

    我问:「双喜何来?」

    曹承神情骄傲,却又温驯垂首,对我行礼:「曹承幸不辱命,公主,陛下传召。」

    人与人的差距果然都是比出来的。

    我看着曹承,由衷感叹:「曹公子,我真要爱上你了。」

    皇帝并未掩饰他对我的冷淡。

    他召我进去,一边看奏折,一边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他对我引两位世家公子斗殴,以及杀人放火一事,都只是轻飘飘的一语带过。

    从始至终不曾抬头看我一眼。

    说完了,便让我走。

    我道:「陛下,我要献药。」

    皇帝终于有了点兴趣,「何药。」

    我取出一枚玉瓶,双手捧着:「可以治心疾的药。」

    「母亲直至去世前,还在研究心疾的治愈之法。我以前不懂母亲为何如此执着,她只说是为了一位故人,我被两位公子带回宫后,才豁然开朗,原来母亲制药是为了陛下。」

    皇帝面上已然动容,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突然语塞。

    最终问道:「你母亲可还说过别的。」

    「母亲说,百姓流离,众生蒙难,错不在陛下,当今世道,玄门在左,世家在右,陛下夹在中间,处处受制,处处掣肘,空有抱负却不得施展。」

    我垂眸,「母亲说,若我有机会到陛下身边,一定要竭尽所能帮助陛下,我那时还以为母亲说笑,没想到我竟真有步入宫门的一日。」

    皇帝已经潸然泪下。

    「没想到最后知我懂我者,竟是你母亲。」

    「你母亲虽然出身乡野,却是个有见识的奇女子,你生得很像她。」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好皇儿,你是何生辰。」

    我回道:「七月初三。」

    皇帝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愧疚,却又很快恢复正常。

    「七月初三,是个吉日。」

    「到时候,朕一定为你办一场盛大的生辰。」

    我谢恩。

    皇帝的赏赐如流水一般送入我的宫中。

    都是值钱的好东西。

    我挑了一枚环佩送给了曹承,作为他帮了我的答谢。

    又同他说:「曹公子,我受伤了。」

    被玄秀捏过的肩膀已经一片淤青,轻轻一碰便疼。

    曹承仔细给我上药。

    听到伤我之人是玄秀,终是苦笑着劝我:「公主,别招惹玄秀,他不一样。」

    我问:「玄门就这么了不起?」

    曹承纠正我:「是玄秀了不起。」

    「他是行走于人世的神子,可以沟通天地,知晓未来。」

    其实这个说法我听到过无数次。

    自玄秀六岁拜入玄门起,他曾预言了很多事。

    包括贤王的身死,也包括四年前的那场大疫。

    现如今民间之人几乎家家户户都供奉了玄秀的神像。

    更有甚者为玄秀筑金身供香火,日夜朝拜。

    百姓有不知皇帝,却无不知玄秀。

    所有人都说,他是神子,可以沟通天地。

    人人敬之,如敬神明。

    我曾亲眼看见,灾民寻不到食物,饿的形销骨立,不成人样。

    可他们被拦在城外,一个个抱着玄秀的神像,跪伏祈求,然后一家人拥抱在一起,含笑等死。

    那场面,只让人毛骨悚然。

    我以为是百姓凄苦,所以才会笃信神鬼之说,不曾想曹承也信这个。

    我道:「曹公子,我很好奇,他到底是不是神子。」

    曹承沉默片刻:「他是。」

    然后曹承还是换了一个说法。

    「更是个肆意妄为的疯子。」

    我浅笑:「曹公子真是什么都敢说。」

    曹承掩去目中波澜,施礼:「曹承只是希望公主能得偿所愿,不生波折。」

    我敷衍道:「我都听公子的。」

    因为皇帝对我的恩赏,柳皇后与皇帝大吵了一架。

    据说当时的场面极为难看。

    皇帝动手打了柳皇后,而柳皇后的不满也因此彻底爆发。

    她口不择言,大骂皇帝。

    「丧家之犬,无能之辈,若非当年柳家襄助,何来你今日帝位。」

    皇帝被气到心疾发作,栽倒在地,直到服下了我献的药,这才止住疼痛。

    帝后彻底陷入冷战。

    当日在附近的宫女太监尽数被皇帝下令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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