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62(1/1)

    叶岌视线不动声色的看向祁怀濯,口中无声念着长公主三个字。

    祁怀濯如此信誓旦旦,倒不知这份笃定,是出于什么。

    叶岌未直接表明态度,祁怀濯权衡利弊,他亦要,况且狡兔死走狗烹,他需要有一个能给祁怀濯致命一击的把柄。

    夜色笼罩下的澹竹堂安静到死气沉沉。

    姳月枯坐在窗前,望着头上细弯的月亮发呆。

    流蝶在身后收拾碗筷,晚膳她还是一口没动,叶岌也始终没来。

    她以为他至少不能让她死,却没想,他丝毫不在意。

    夜风扫过脸畔,刺激着她干涩的眼睛又想落泪,姳月闭眸低下头,把苦涩咽进喉咙。

    流蝶收拾完东西又要离开,姳月不想再一个人待在这安静到让人窒息的屋子。

    一夜一夜又一夜。

    “你能不能陪我待一会。”她低声恳求,发白的在月色下愈显得憔悴。

    流蝶见了都心有不忍,可她岂敢违背世子的交代。

    “奴婢去打水让夫人沐浴。”她仓促说完便走了出去打水。

    流蝶提了水进来,不防姳月似尾巴般跟在她身后,“你再与我说说话吧。”

    这些天,她除了自言自语,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流蝶才想起自己方才情急之下开了口,世子有交待除了每日的送食伺候,决不能与夫人说话。

    姳月双眸里流露的恳切让流蝶不是滋味极了,只能埋头往浴桶里倒水。

    她准备好东西就要出去,姳月拉住她,声音细弱可怜,“那你再陪我一会儿。”

    哀求低垂的眼睛让流蝶不忍心看,硬着头皮拉开姳月的手走了出去。

    姳月往前迈了两步,看到门合上有黯然站在原地,孤零零的身影,在偌大的屋子里显得那么渺小。

    她用力深呼吸,告诉自己没事。

    已经五天了,不会太久的,恩母肯定会来找她,到时候她就能自由了。

    姳月安慰着自己,勉励弯了弯唇,朝湢室走去。

    断水跟随叶岌回到国公府,绕过花园就是内宅,他是为叶岌会直接去往书房。

    自从夫人被带回后,世子就宿在了书房,不想在快到时,他却走进了石径旁的翘角亭,扬袖落座。

    断水不免诧异,世子这会儿竟然有赏夜景的雅兴?

    他揣摩不出叶岌的心思,只在旁候着。

    叶岌好似闲情逸致般静坐着,随着月影被遮蔽,夜风越来越急。

    断水提醒道:“世子,只怕要变天了。”

    话落,一声闷雷就砸在了天边,叶岌蹙眉抬眸,望向的却是石径的另一头。

    断水后知后觉,那是澹竹堂的方向。

    澹竹堂本就僻静,加之世子下令不得任何人靠近,整间澹竹堂就像是被隔绝在一片荒寂之中。

    雷声也朝着那个方向去,叶岌心里无端升起烦躁,眉头也拧的极紧。

    疾风卷过他的衣袍,泛起层层的褶皱,叶岌眸光沉了沉,不耐站起身走进夜色里。

    姳月把身子浸在浴桶里,随着水流沉浮的时候,竟然有种不如死了的绝望。

    她尝试着埋了埋头,窒息感袭来,她立马就不想死了。

    正胡乱摇头,头顶猝不及防砸下一道骇人的惊雷。

    莫说寻死,她只觉得怕都快怕死了。

    屋内空荡安静,雷声显得格外吓人。

    姳月害怕的瑟缩进浴桶中,只露出头,两只手扒着浴桶边沿,一双眼神惶惶望着四周。

    被如关禁闭般关了多日,姳月所有神经都紧绷着。

    外面电闪雷鸣,屋子里明明暗暗,仿佛随时会有可怕的东西出来。

    姳月抿紧着苍白的唇,心中的防线逐渐崩塌,细声呜咽,“恩母,水青,呜呜呜…”

    “轰隆隆——”

    巨大的雷声砸向在耳畔。

    “啊啊啊——”姳月惊叫着站起湿漉漉的身体从浴桶里出来,胡乱扯了衣裳,蒙头就往床边跑去。

    刚跑出湢室,她就撞进了一堵坚硬的胸膛,登时惊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姳月闭紧着眼睛往后逃,对方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赵姳月!”

    沉怒的声音让姳月冷静了些,颤抖着睁开眼帘,潮湿模糊的视线勾勒出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姳月脑中紧绷的弦终于得以松懈,本能的往前走,想要去抱他,“……我好怕。”

    叶岌眉头皱紧在一起,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样子。

    湿发凌乱,脸上泪痕交错,哭得像个孩子。

    衣袍被发抖的小手扯住,他应该拨开,却出乎意料的忘了。

    倒是姳月在触到他衣摆的一瞬清醒过来,逃也似的松手,退后好几步。

    红着眼眶,害怕也戒备的看他,颤声问:“你…怎么来了?”

    叶岌睇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角的温度冷了下来。

    抬指轻掸衣袍上沾着的水渍,“不是你要见我么。”

    姳月看着他厌嫌的动作,眼睫难堪颤动,就连吹到身上的风也更冷了。

    “说罢,什么事。”

    姳月轻轻吐纳,让自己从慌乱中镇定下来,在脑中拼凑出想说的话。

    对,她要让他放了自己。

    直说必然无用,那天马车上她已经试过了。

    姳月抿唇,迂回开口:“你这样关着我,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果然……叶岌冷然扯动嘴角,“起码能看你痛苦不是么?”

    姳月脸白如纸,不想他连迟疑都没有,他当真恨她恨到这个地步。

    她听到自己不受控制的问:“你当真一点没有喜欢过我。”

    小心翼翼的声音还打着颤,却灵活的像游走的细丝,不知从哪里寻到的缝隙,猝不及防绕进了叶岌心里,波澜不惊的心房随之一缩。

    叶岌眉宇深皱,对自己的反应只觉离谱,眼里的厌恶比任何时候都强烈,“我岂会喜欢你。”

    姳月心还是痛了,呼吸轻轻发着颤,反复吞咽,才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恩母会找我,到时候反而两败俱伤,不如你提要求。”

    极轻的一声笑从叶岌喉间溢出,眼神却冷的要将姳月冻裂,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

    当初她就是这么自以为是的站在他面前,仰着那张娇艳到刺目的脸问他,“我漂亮,家世好,我也可以帮你,你若是聪明的,就该知道娶我的好处。”

    现在她还是这样,自以为是的,以为他能放过她。

    “你以为我会让长公主见到你么?”叶岌幽幽吐字,嘴角勾着嘲弄的笑,笑她天真,“我会告诉她,我们夫妻恩爱,让她好好放心。”

    明明是清浅的语气,落在姳月耳中却像蛇一样,阴冷的往她身体里钻,本就湿透的身体更是一阵阵的打着寒颤。

    “你,你瞒不了的!”姳月结结巴巴,眼里写满了慌怕。

    色厉内荏的模样,叶岌甚至懒得戳破,只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玩味的目光让姳月觉得羞耻,咬在唇上的贝齿不断用力,磨得唇肉几乎破口。

    叶岌终于似大发善心般开口,“就算知道又如何,只要我不同意,你永远是我的妻子,冠着我的姓,谁也带不走你,无非让长公主多伤神一些罢了。”

    他的话让姳月心直往谷底落,走投无路般威胁,“那我就继续绝食,我死了,你总要怕,到时你如何交代!”

    叶岌听着她胆大妄为的说辞,眼尾抽跳,探手一把将人扯过,“拿死威胁我?”

    姳月被拽的正撞在他身上,坚实的身躯撞得她发疼,纤弱的身子绷紧着不住颤抖,睫羽乱扇,忐忑不定望着他。

    叶岌眉骨压的极低,阴影投在眼下如打翻的墨渍,将他的眸染得漆黑晦暗,一错不错的逼视着她。

    极近的距离,使得她湿柔半透身躯也清晰印进他眼中。

    裹着湿衣的胸脯随着剧烈的呼吸而起伏,挂在脖颈的水珠与呼吸一起发颤。

    姳月整个人被笼罩在他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之下, 微弱的烛光被遮蔽在外,她犹如陷在了一张硕大的网中。

    铺天盖地的气息从她的每一处感官侵入,纠缠住她的脉络骨骼, 还嫌不够,锐利的近乎往她骨缝里深缚进去。

    曾几何时,他也会如此将她纳进他的气息之中,只不过那时如是入骨的柔缠, 现在是彻骨的冷。

    姳月呼吸发着抖, 眼中不管不顾的勇气全数变成了惊怯, 用了全部力气才敢与他对视。

    洞黑的目光却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渊潭,蓄着她看不懂的风浪, 像要将她撕毁,也像要将她吞没。

    她思绪被混搅的混乱, 情绪也崩溃,撑不住哑声道:“我是有对不起你, 可我已经知道错了。”

    叶岌眼中的暗潮, 随着她的话隐匿无踪,唯独那股迫人的气息释放的更为凌厉。

    他嘴角压的极紧,她的知道错了, 不过轻飘飘几个字,不再纠缠他, 不再爱他, 然后一笔勾销。

    叶岌忽的一笑, 眼角眉梢冷的好似被霜裹, 声音淡漠到了极点,“这不叫知道错,错是要有惩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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