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10(1/1)

    兄妹俩从此住在偏僻的宫殿,身边只有母妃陪嫁过来的老太监护着,他们唤他伴伴。

    此后,先帝沉溺美色,想要再生几个儿子出来,并不在意她和皇兄在如何水深火热的环境下长大。

    兄妹俩被迫长大。

    顾清澄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开始杀人。

    那是一个晚上,十岁的皇兄在河边背书。

    在一旁给皇兄扇风的小丫鬟,突然一个趔趄,推了一把皇兄。

    皇兄经历过太多次危机,他本能地反手抓住了小丫鬟,要把她一起拖入水去。

    八岁的顾清澄恰好在边上吃果子,听到惊呼声她着急跑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她吓坏了,

    小丫鬟受惊,两只手紧紧地扒着,半个身子挂在岸边,而皇兄在水里抱着小丫鬟的腰下坠。

    顾清澄着急地四处喊人,却发现周围早就空无一人。

    她觉得皇兄坚持不了多久了,她想伸手去拉小丫鬟,这样就能把哥哥一起拽上来。

    顾清澄低下头去,却看见泡在水里的哥哥,抱着丫鬟的腰,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看见皇兄用唇语对她说:松开她的手。

    顾清澄犹豫了。

    皇兄的眼神变得焦急,继续用唇语示意道:我没事,她必须死。

    她必须死。

    哥哥说没事就是没事,顾清澄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从岸边捡来了一块石头。

    对准小丫鬟扒在岸上的手,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小丫鬟的手松开了,带着皇兄一起落入水中。

    掉下去两个人,浮起来一个人。

    皇兄从水里游了上来。

    他早就偷偷地和伴伴学会游泳了。

    可小丫鬟死了。

    顾清澄受惊,烧了一天一夜,皇兄守完伴伴守,直到她醒来,听见伴伴对她说:

    做得好,公主。

    顾清澄不懂,只听见伴伴告诉她,她救了哥哥一命。

    小公主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厉害。

    小丫鬟死了算什么。

    伴伴问,倾城还要不要变得更厉害?

    更厉害就能一直保护哥哥了。

    她疯狂点头。

    从此,倾城公主就开始对外称病,不再见人。

    实际上,她在冷宫里没日没夜地读书、和伴伴学武,皇宫忘记了倾城公主的存在,她的生命里只有哥哥、伴伴,以及七杀剑。

    七杀剑是母妃留下的佩剑。

    母妃无法继续保护的,她来。

    顺理成章。

    七杀横空出世。

    直到先帝驾崩,皇兄顺位登基,伴伴也死了,兄妹俩看似登上权力顶端,却依旧是稚兔在野,群狼环伺,毫无靠山。

    为了坐稳皇位,她甘愿继续为皇兄出鞘,皇兄在朝野收拢靠山,她负责割掉叛党的脖子。

    简单粗暴,却是能帮助皇兄快速掌权的最好办法。

    贪婪的头狼一个个死去,狼群也便溃不成军。

    南靖三皇子,是他们约定的最后一匹狼。

    皇兄和她约定,杀完南靖三皇子后,她就可以重新回到倾城公主的壳子里。

    回到公主应有的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和孟嬷嬷相视而坐,各怀鬼胎的原因。

    孟嬷嬷想着逃跑。

    而她只想回宫去。

    顾清澄看着地上的死胖子,张开了口:

    “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慌张。”

    “你见过,倾城公主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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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 “公主所求为何?”

    鸿胪寺边,质子府邸。

    满头大汗的黄涛栓好马车,急匆匆地推开门,却一下子闯进了一幅极尽工笔的画卷中。

    月亮门里,竹影扶疏。

    江步月坐在书案边,正在专注地看书。

    他一袭白衣,乌发未冠,握着书卷的指尖如玉竹,眸子宁静如湖水,周身散发出温润出尘的气息,好似画中谪仙。

    自家主子可真好看啊。

    黄涛一边擦汗一边想,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公主已经五日没出寝宫了。”

    他靠近江步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书卷被搁置在案上,江步月整理衣袖,伸手接过。

    “库中鹧鸪天还剩几株?”

    “禀殿下,三株。”

    “倾城她向来身子不好,”江步月的语气不疾不徐,“你叫人将这三株和白参一道制成丸药,晚些送到她府上去。”

    “这些鹧鸪天,可都是当年太后赏您的。”

    黄涛犹豫道。

    南靖鹧鸪天,十年发一叶,纵是放在南靖皇室,也是稀罕灵药。

    “她是吾未来的妻子,”江步月的眼里带了些清冷笑意,“自然是要用最好的。”

    “属下受教。”黄涛应声道,眼里却期待着他打开木匣。

    他寻了一个月,用光了半个私库的银子,才觅得这一件好东西。

    木匣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支白玉簪。

    白玉质地古朴厚重,雏凤纹饰却灵巧如活物。

    通体莹润,触手生凉。

    这是绝品。

    江步月眼神柔和,他微微垂首,指尖摩挲着簪首上的雏凤,温柔却不及眼底。

    十二月,倾城公主及笄的礼物,他已备好。

    “殿下,要不属下将这玉簪和鹧鸪天一起送到公主府上。”黄涛突然跪下,声音压抑不住的激动。

    “三殿下的灵柩九月底归国,咱们……也该一道启程。”

    十二年了,终于,等到了回国的这一天。

    江步月把玩着簪子的手停住了。

    这些日子,南靖三皇子的死讯如巨石投入南北两国政局的深潭,激起千层浪,将所有人的野心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三殿下死的第一天,他在北霖上京城楼上,面朝南靖国都方向,长跪一整日,膝盖磨出血肉。

    三殿下死的第二天,八百里加急快报传至北霖朝堂,南靖五皇子带兵压至北霖边境,大战一触即发。

    三殿下死的第三天,他收到母国密报:南靖三皇子私自出使北霖,实则通敌叛国,死有余辜,墙倒众人推,请四殿下尽快撇清干系。

    ……

    一日一世界,江步月一夜沦为了敌对两国间薄如蝉翼的缓冲带,在这场利益纵横的生死试探里,双方好似都在等他表态。

    但他只觉得厌倦。

    他知道,动荡不安的政局下,暗流并无异样,利益交换早已完成。

    昨日,他接到北霖皇帝圣旨。

    大概意思是:南靖三皇子薨逝上京,北霖难辞其咎,故放南靖质子江步月归母国,毋需入赘;另遣倾城长公主至南靖和亲,愿两国永修秦晋之好。

    同样的旨意,已加急送至南靖皇室。

    十二年前,也是同样的局势。

    两国剑拔弩张,一队骑兵把五岁的他从南靖送到北霖,至此,边境安宁十二年。

    他从此便没觉得自己能回去,尚主为婿,入赘皇家,是质子最好的归宿。

    他没想到,如今新帝登基七年后,时局再现,他又成了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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