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157(1/1)

    什么英雄?一个脚夫也配叫英雄?

    他贺珩的爹爹,才是真正的英雄!

    十五年前,爹爹率五万定远军,把那帮南蛮子打得落花流水!

    他的爹爹,是北霖的战神,戍边卫疆,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南靖怕他,边民挺他,百姓敬他,就连皇帝也忌他三分!

    直到那狗皇帝使了绊子,夺了爹爹半块虎符,又把他从爹爹身边夺走,独自囚在这皇城根下。

    可他不怕。

    他是爹爹的儿子,是镇北王府的世子。

    爹爹的荣耀,他与有荣焉,爹爹的教诲,他铭记在心——光明磊落,不愧己心。

    爹爹更是宠极了他,怕他在京中受委屈,千依百顺,予取予夺,连小字都取得金贵至极——

    如意。如意如意,吾儿万事如意。

    可是,如今不如意了。

    在沉船那日,他一个人杀进船舱的时候,迎面撞上从船底爬上来的王达那伙人。

    他的剑刚出鞘,就听见王达阴阳怪气地说:

    “世子爷怎么不用破雪枪啊?”

    “这短手短脚的玩意儿,哪配得上您这八尺男儿!”

    这句话那么熟悉,却比最顶尖的破雪枪还锋利。

    直直地刺穿了他的识海。

    他们怎么会知道破雪枪?怎么会认出他是世子?

    他跟这帮人明明素不相识!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在他的心头浮起。

    他花了十万两银子,千里追踪,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揪出幕后黑手,给爹爹、给镇北王府洗刷污名。

    他的脑子在那一刹那乱了。

    可要是……

    要是这根本就不是污名呢?

    他刚要张嘴,就只见刀光晃得他眼花。后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假的!都是假的!什么破雪枪什么世子,肯定是他们早就打听好的,就是要乱他心神!

    攻心之计,他学过的,这是攻心之计!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一个脚夫配得上什么英雄!他爹才是大大大英雄啊!

    休想骗他!

    他走着,毫无意识地将整个馒头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他一边咀嚼,一边失神地想,如果重来一次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会千里追踪吗?

    ……还会站在舒羽这一边吗?

    嘶,怎么这么疼啊。

    背上火辣辣的疼……连心口都跟着疼……

    疼疼疼疼疼!

    为什么啊。

    “啪嗒。”

    一滴水珠滑过他的鼻梁,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眼前的石砖上。

    哪来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这么响。

    连老天都不如他意。

    “下雨也不打招呼!”

    他抹了把脸,却抹不干那些滚烫的东西。

    他没有方向了,却埋头越走越快。

    。

    边境雪城,镇北王辖地军营。

    北风呼啸雪纷纷。

    “四殿下来了。”

    军营外的副官见到披雪而至的江步月,低下头道,“请殿下稍候,末将即刻通报主帅”

    “好。”

    江步月勒住白马,立于军营之外,他只应了一个字,话到嘴边便成了冰冷的白气。

    雪原死寂。

    一片雪花栖在他睫上,随即被更多飞雪淹没。

    天地苍茫,唯余风雪肆虐。

    副将入营通传,却迟迟未归。

    江步月对此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这边境的风雪,似乎比十几年前更凛冽了。

    时间在落雪中流逝,江步月静立如松,任由大雪覆满肩头。

    慢慢地,冰晶开始覆上眉睫,他却只将氅衣掀起一角,为座下白马多挡几分风雪。一人一马静立雪中,如冰雕肃穆。

    常人在这等酷寒中,撑不过一刻。

    江步月不言,风雪勾勒出他清瘦轮廓,寒意似要浸透骨髓。

    但他只是等。

    白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这声哀鸣将他神思唤回的刹那,中军帐的毛毡终于掀起。

    “四殿下来了!”

    “有失远迎!”

    声如洪钟破雪而来,明光铠映着雪光,一位将军龙行虎步踏出大帐。

    他身量壮实,身姿挺拔,每走一步都带起金石相击之声。方才的副将小跑着为他撑起军伞,却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来人正是镇守边境十五年的镇北王,贺千山。

    “四殿下见谅,方才军务缠身,一时耽搁了。”

    “请您不要怪罪。”

    贺千山在五步外站定,既不卸甲也不执礼,只是伸出戴着铁护腕的右手,作搀扶状:

    “风雪刺骨,殿下请下马。”

    他就这般说着,手臂悬在半空,目光如刀,刮过马上之人——

    常人冻僵至此,早该跌落马下。

    江步月透过雪幕,微微抬眼。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镇北王,这个十五年前大败南靖,迫他远赴北霖为质十余年的男人。

    但他第一眼的目光,却透过风雪,落在了他头盔下露出的斑白的鬓角上。

    “四殿下可还好?”

    镇北王看似关心,脚步却未动一寸。

    江步月坐在马上,俯视着他。

    然后,冻得青白的手指从狐裘大氅中探出,像一柄出鞘的冰剑:

    “不必拘礼了。”

    “拿来。”

    镇北王盯着这只骨节分明的手,眼尾纹路渐深。

    “本王没听懂。”

    “拿什么?”

    江步月睫羽低垂,仿佛漫天风雪与他无关。

    “将军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

    他凝视着自己指尖的霜花。

    “五十万两,换一日虎符。”

    他忽地抬眸,漆黑的眸子穿过漫天风雪直刺而来:

    “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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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耶,没有请假,在高铁上码完了![竖耳兔头]

    我心(三) 两难。

    寒风呼啸。江步月的声音恰好湮没在风声中, 仅够二人听闻。

    贺千山的眉尾微不可查地一颤,旋即仰天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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