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161(1/1)

    暴喝声炸响在空荡的街巷。几个城卫先是一愣,随即拔刀围了上来。

    “哪来的疯子敢直呼大人名讳!”

    贺珩充耳不闻,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县衙方向,他刚要迈步,几把钢刀已架在颈间。

    “站住!再往前一步……”

    寒光乍现。

    最先拔刀的城卫突然觉得手上一轻,手中刀竟断成两截。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对方手里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柄官刀。

    “滚出来。”

    几个城卫见势不对,纷纷后退:“快报县衙!有人闹事!”

    贺珩双目血红,杀气逼人:“我数到三,再不出来,我便杀到他们出来!”

    他是真的疯了。

    片刻后,县衙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栋一干人等在簇拥下匆匆赶来。

    “哪来的狂徒,敢——”

    陈栋刚刚张口,却被王麟淡淡挥手止住。

    “都散了吧。”

    ……

    “世子,王爷说,您若想在京城外玩,一切他都会打点好。”

    “但他很担心您,希望您早点回去。”

    冷清县衙内,王麟与陈栋站在他身侧,表情却不动。

    贺珩并未卸下手中刀。

    “我要见她。”

    他声音低哑,一字一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带路。”

    “世子三思。”陈栋跪地,官帽下的鬓角已被冷汗浸透,“那女犯染了疫病,不能见啊!”

    寒光闪过。陈栋的官帽被削去,一缕花白头发飘落在地。

    “带路。”贺珩的刀尖抵住王麟咽喉。

    “别让本世子说第三遍。”

    王麟眉眼一动,终道:“世子请随我来。”

    ……

    停尸房里,草席下露出一截青白的手腕。

    贺珩的心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门口,一步也动不了。

    “世子,请护好口鼻。”王麟递来面巾,自己已先行戴上。

    戴好之后,他拉住贺珩,给他也递了一份。

    贺珩接过那布巾,却迟迟没有举手。

    “怎么死的?”

    “回世子的话,恶人自有天收。”

    “瘟疫病死的。”

    “病死的?”

    贺珩忽然觉得手中的刀有千钧之重。

    “世子,您看完之后,就不能再出这县衙了。”

    “疫病凶险,下官必须确保您的安全。”

    “三日之内,疫病若不除,阳城……”

    王麟没说话,只是稍稍向后了一步。

    他退出了门外。

    “咣当。”

    不多时,门内传来官刀坠地的脆响。

    紧接着,是一记钝重的闷响,仿佛一座山,在沉默中轰然倾塌。

    他推门而入。

    只见那红衣少年跪伏在地,蓬头垢面,牙关死咬,双手死死抱着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世子?”王麟低声唤道,“您还好吗?”

    “您刚才……说了什么?”

    他凑近几步,却听不真切,只见贺珩浑身僵直,嘴唇颤动,牙齿叩着,像是在反复咀嚼着某个词句。

    王麟沉默了一瞬,从怀中抽出一根芦笔,轻轻探向他的齿间。

    “世子?”

    他倾身细听。

    那颤抖的喉头,带着几近破碎的气音,一遍遍地呢喃着:

    “世上……再无舒羽了。”

    “再无……舒羽了……”

    。

    贺珩在混沌中沉浮,不知昏睡了多久。

    他在梦里迷迷糊糊地听着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贺珩。”

    “贺珩。”

    “快醒醒。”

    他分不清自己是否睁开了眼。

    黑暗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缓缓滑入他掌心——

    是短剑?还是谁的指尖?

    一缕少女的吐息好似拂过他的耳垂:

    “醒醒,”那声音轻得像是幻觉。

    “我们去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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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 李商隐《无题》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抱歉,我心这一节本来应该还有一章的,但是我实在是写得太难受了,所以并作一章收尾了。

    白天就写了2000多字,但是一直处在这个情绪里,很久才抽离出来,晚上10点多下班到家再把后面的补完。

    但我其实是很喜欢这一部分的处理的,只是没想到写出来会这么难,如果之后这一卷写完了,我会再回头看,看看能不能处理得更好,在今天12点之前,我大概能做到的就是这样了[爆哭]。

    在这之后,就会重新回到女主视角,压抑的部分结束了,前面的坑也准备一一回收了。

    最近多了很多新读者宝宝,不胜欢喜,也不胜惶恐,能做的就是尽量把这个故事的每一部分都处理得更好,感谢,感谢。

    夜明(一) 以己为饵。

    碧海青天夜夜心, 碧海青天夜夜心……

    贺珩反反复复地困在梦中。

    一梦即沉,一沉即忘,昏聩如溺深水, 不得喘息。

    他识海中的舒羽, 早已化作不敢凝视的月光, 然而那月影, 偏夜夜化形入梦——

    秋山寺的大火里, 马车摇晃的帘隙间,沉船幽暗的波光下……循环往复, 永无止歇。

    少女的身段是窈窕的,杀意是凛然的, 可唯一相同的是……

    他永远看不清她的脸。

    每当要看清时,那面容就像水中的月亮, 轻轻一晃,便散成了抓不住的雾。

    一次次睁眼, 红砖,绿瓦,满城的呜咽在干燥的风里飘荡。

    他不过清醒一刹, 便自暴自弃地阖眼, 县衙厢房困住他的身,而他亲手筑起的心牢, 将自己彻底囚禁。

    ……他再也没有舒羽了。

    他应得的。

    ……那日沉船混战,他在混沌间窥见了她的真身。

    剑光如雪, 她为他杀出一条血路。落水刹那,更是她一缕剑气渡来,护住他翻涌的心脉。

    他自此便笃定了——是她。从秋山寺起,刻入他魂魄、夜夜入画的那个人。

    那把短剑, 那月下流光,那火中决绝的背影……他怎会错认?

    他欢喜得几乎要落泪,像个寻回失而复得珍宝的孩子。他不问她为何要躲着他,也不问她为何换了姓名、换了身份。

    他只知道,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那个人,终于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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