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她 第50(2/2)
他为了她做了那么那么多的事，可她呢，连陪他看一场流星雨这么简单的愿望都做不到。
“不行。”阮蓁眼皮都睁不开了，强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我要和你一起等。”
“你松手吧，“她声音带上恳求：“就当成全我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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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舍不得从他肩膀上起来了。
喜欢她有什么好呢？就像那个神话故事里，阿喀琉斯死于致命的脚踝，他遭遇的一切挫折都来自于她。
裴昼盯着她的背影，在她跟前，脸和自尊都他妈的不要了，他声音沙哑道：“高考完的那个晚上，你说你只喜欢我。”
从来骄傲轻狂的少年，此刻仰头看着她，濒临绝望的死寂眼神里只剩一点微弱的光亮，是他不甘的希望。
“不是。”裴昼低眸看她，唇角衔着笑道：“我喊你起来看日出。”
裴昼还挑着的唇角一僵，慢慢的，一点多敛下去：“什么出国？”
一半因为实在太困，一半因为闻到是最让她熟悉安心的气息，阮蓁强撑着又坚持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没抵住沉沉压来的睡意。
相处得久了，阮蓁都快忘记原来当他不带感情地看人时，目光能这般沉冷压迫。
太阳升起来了，比刚日出时更光芒万丈，阮蓁却有种遍体生寒，比坠入冰窖还冷的感觉。
裴昼把带来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又把她头按到自己肩膀上：“你先眯一会儿，等流星雨出来时我叫你。”
裴昼听得莫名其妙又有点好笑，他笑着抬了抬眉骨：“你怎么什么锅都往自己头上扣啊？流星雨没出来也是你的错吗？”
他将车停到她家楼下，伸手碰了碰她一直蹙着的眉头：“这么爱皱眉，小心以后长皱纹啊。”
他瞳孔盯着她，几秒之前对着她的笑意和温柔全都褪去。
裴昼瘦削的下颚收紧，更显得轮廓锋，像刀般凌厉，脖颈和手臂的青筋清晰地凸起。
“怎么了这是？”他想了又想，也没琢磨出自己刚那话说的哪儿不对，惹得她这么伤心。
阮蓁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气味，有洗衣液干净的味道，还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气息，清冽又让人觉得踏实。
阮蓁觉得就是的，就是她的错。
她心脏像被绞着，冷静的声音道：“我们就到这里吧。”
远离她，才能远离更多的不幸。
阮蓁深吸了口气，忍住汹涌的泪意，低头从包里翻出出银行卡，塞进裴昼手里。
她回过头。
“就算没看到摩羯座的流星雨，还有其他星座的，下次我们一起去看别的，这次是三十年一见的，说不定还有什么六十年一见的，一百年一见的。”
没等他问，她先快速地，一鼓作气道：“你先前给我的红包，我存到了这张卡里，我没办法完成你说的事，因为我没有报燕大，我要出国留学了。”
裴昼和阮蓁坐到车里。
她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也把他的一颗真心狠狠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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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番安慰的话说完，原本小姑娘只是看着很不高兴，现在她鼻尖和眼眶瞬时变得通红。
而车窗外，天光已然大亮，薄薄一层太阳光穿过清晨的雾气洒下来，四周一片玫瑰色的红光。
“对不起。”阮蓁抽了抽鼻子，眼眸里浸满泪水和自责：“说好了陪你一起看流星雨，这么小的事，我也没能做到。”
熬到一点多钟，秦炎和童书颜都撑不住了，他们俩打了辆出租走，把车留给还打算继续等的裴昼和阮蓁。
阮蓁推开车门，一只脚都迈出去了下，她手腕被一只大掌死死地攥住。
当天夜里两点多，阮蓁搁枕头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秦炎。
裴昼看着她困恹恹的小脸，还是由着她，笑了声道：“那行，我们继续等着。”
她接起，那头的环境有些吵，像是酒吧这种地方，秦炎也是喝了很多的样子，口齿不太清地对她说了些非常难听的话。
突然，一道熟悉至极的冰冷嗓音传过来，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是对着秦炎说的：“挂了。”
最后是被裴昼喊醒的。
阮蓁一言不发地听着。
“我是喜欢你，可我觉得前途比你更重要，我从来都是很现实的人，最开始我能为了小姨和你交往，现在同样能为了更好的前程和你分手。”
她逼着自己和他对视，一字字清楚道：“你奶奶找到了我，她和我说只要和你分手，她就送我出国，承担我留学的一切费用。我也很想出国，所以之前的一个多月我已经考完了雅思。”
他双目赤红，像烧灼着团火，目光却又比冰还冷，从紧咬着的齿关中挤出喑哑声音：“阮蓁，这是你第二次甩我了。”
裴昼嘴角扯了扯：“你还挺讲义气的。”
“流星雨来了吗？”她意识还囫囵不清的，睁开眼，正对上的是少年漫着笑意的漆黑眼眸。
她心尖颤了颤，眼眶一瞬发红，她立刻阖上眼皮，将差点要滚落的那颗眼泪又憋回去。
“是。”她点头，狠着心绝情道：“所以你千万不要喜欢我了。”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终于，一点点松懈，少年瞳孔里最后一点的光，也熄了，像彻底坠入无边黑夜。
回去的路上阮蓁蹙着眉，嘴角往下抿着，很不高兴的模样。裴昼能理解，等了一晚上的流星雨没看着，肯定是有些失望的。
一滴眼泪砸在他指节上，皮肤被灼烫了一下，心里也突然有种没由来的慌乱感，裴昼手掌捧着她脸颊，拇指指腹温轻揩过颊边的湿痕。
“那行，我们一起等。”他说着，又伸手重新把她的小脑袋按到自己肩上：“你靠着等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