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节(2/2)

    柳烟黛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的一只左手担放在桌案上,可以看见他手臂上有一条很深的伤口,用厚厚的毛毡匆忙捂住,但血液已经将毛毡浸染,正在向下滴落,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这东西虽然能迅速止血,使伤口快速愈合,但是也刺激伤口,比伤口上撒盐更痛,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用木头筷子在伤口上用力戳戳戳的痛苦,而且不是歇一会儿戳一下,是一直戳,戳到伤口好了为止。

    再往上,是她圆润的腰,腰上缠绕了一条白色的腰带,腰带之上,是丰腴的胸脯,生过孩子的女人总比之前更饱满些,在往上,是一截细细的,雪白的脖颈。

    他就像是一头永远吃不饱的狼,只要让他找到机会,他就会扑上来,再狠狠地咬上柳烟黛的脖颈。

    柳烟黛行过来的时候,就瞧见薄纱中的桌案后坐了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对方脊背端正,穿着一身玄青色长衫,衣裳半解开,袒露出一只手臂,摆放在案上。

    柳烟黛垂着眉眼走过来。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这伤痕是怎么来的,只要看上一眼,他们就会记起来过去,他们是如何在一张床上,在最亲密的距离之间,用自己的方式伤害对方。

    她这些时日好像又养回来一些,带着一点婴儿肥,绸亮的发鬓在阳光下闪耀淡淡的泠光,整个人瞧着像是一颗珍珠,散发着柔软的光辉。

    她在害怕和不害怕之间迟疑了一息,随后捏紧了手里的药箱,慢慢的走到了兴元帝的桌案前。

    柳烟黛为别人止血的时候,都是小心放下的,但是到了兴元帝这里,她恨不得拿止血粉填满他伤口的每个缝隙。

    柳烟黛见到他的一瞬间,就觉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她下意识的想离开这里,但是脚下又生了根,死死的将她自己定在原地。

    但是当他出现在这里,柳烟黛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他的目光越来越炽热,像是能烫死人一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一直就逃不掉。

    最上面,是她白皙的脸。

    前堂很宽阔,专门摆了一些桌案给过来看诊的病人诊断治疗,每一个桌案旁边都覆盖薄纱,用以遮挡里面人的身子,也有挡药方的意思,避免病人的病症被旁人知道。

    柳烟黛从后堂而出,穿过摆放伤患的拥挤床位,行到了前堂最前方,来寻找她的病人。

    与此同时,柳烟黛正拿起止血粉,在他的手臂用力洒下。

    柳烟黛白着脸走上来,将药箱放下,手脚僵硬的拿出里面的东西。

    她知道,兴元帝就是来找她的,她躲了一次也有下一次。

    她不能害怕。

    她这些时日已经学会了一些本事,寻常的外伤她都治的来。

    她想,她能跑到哪里去呢?

    手腕上,是一截小手臂。

    他的伤用不上缝合线,只需要先糊上一层止血粉,后用细布缠住便可。

    柳烟黛在看见对方的脸的时候,嗓子像是骤然失去了声音,她说不出来一个字,只能僵硬的抱着药匣子站在原地。

    如果他们再见,她不害怕,就正常与他来玩,见到人就行个礼,然后自己退下,如果害怕,就远远走开。

    这正是许久不见的兴元帝。

    他看向她的时候,目光便被黏在她的身上,他无法挪开视线,所以不由自主的,一点一点往上看。

    止血粉,干净的白色细布,麻醉药粉,还有太大创伤所需要的缝合线。

    他现在虽然以一副受伤了的姿态坐在这里,但是任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他面上的伪装。

    兴元帝会无缘无故受伤吗?谁敢让他受伤?他受伤了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来治!他不过是找了个理由,特意跑到这儿来碍眼罢了!

    对方弱冠年岁左右,眉目凌厉,鼻挺唇薄,这几日大概休息的也不怎么好,眼下有淡淡的淤青,一张脸看上去比之前还要消瘦,瘦出锋利的骨头,轮廓间带上了几分化不掉的阴鸷,

    她没有走,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是那样喜爱她,喜爱到可以放下帝王的自尊,也是那样害怕她会立刻转身离开,害怕到让他不敢看她的面,他怕与她对视的瞬间会惊到她,所以他只能低下头,看一看她的手。

    她撩开薄帐的瞬间,淡淡的血腥气扑来,她抬眸时,就瞧见了一张俊美锋锐的面。

    他要来,她拦不住,但是她可以当他是另一个人。

    她走过来的时候,兴元帝的目光不受控的落到她的身上。

    她身形圆润,手腕上也有肉,看着很可爱,手臂上的衣服为了方便上药而往上提了些许,露出来手肘以下,白又粉。

    所有东西都齐刷刷摆开后,柳烟黛给他处理。

    她的手很好看,手指胖胖的,指甲粉嫩圆润,很肉感,捏上去手感很好。

    对方上半身衣裳已解开,露出男子血热的胸膛,胸膛前还有一处已经快要好了的伤痕,只能浅浅看到一线。

    隔着纱帐,看不见对方的脸,柳烟黛匆忙在柜台前拿过处理外伤的药匣子,又行回来,撩开薄帐道:“久等——”

    楚珩之前早早与她说过的话在这一刻重新响起,之前,楚珩说,她还会跟兴元帝再见的。

    他看她的目光,她当然能够感知到,但她只当没看到,照例低头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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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元帝本不想看她的面,他怕吓到她,但是当他看到她面庞的时候,他已经无法挪开目光了。

    在往上,是一截细棉蓝色。

    不,对方也没有那样镇定,在柳烟黛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脊背不自觉的挺起来,似乎也有一瞬间的紧绷。

    而对方就那样坐在案后,不躲不避,端坐着等着她过来。

    兴元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略显出来几分平静,他大概无数次构造过这样的画面,所以当柳烟黛出现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波澜,看上去,他好像就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出现的一个平平无奇的伤患,过来处理一个平平无奇的伤口。

    止血粉落到伤口上会很痛。

    他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蓝色,比他见过的所有锦缎都好看,上面的纹路被太阳一照,就映照的格外清晰,她身上飘散着一些药材的味道,有点清苦,但细细的闻,又有一种草木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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