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1)

    “……”田阮差点没绕出来, 父母多就是麻烦点, “他为什么见我妈?”

    “可能好奇你养母是个怎样的人, 想要摊牌。”

    “他干嘛呀?”田阮难以理解,“昨晚才摔了,今天就蹦跶到别的病房了?”

    虞惊墨:“没有蹦跶, 拄着拐杖。”

    “……”田阮想象了一下杜淡仁拄着拐杖,拖着一条打了石膏的腿一蹦一跳去了沙美鹃的病房,上来就叫孩儿他养母。

    沙美鹃肯定被刺激得不轻, 养了那么大的儿子忽然成了别人家的。

    坑爹啊。

    “就不该让他们一个医院。”田阮心累地开了一个马后炮, “才一个晚上, 就出事了。”

    虞惊墨:“你妈总要知道。”

    “我原打算等她身体好点再说。”

    “我问了主治医师, 他说你妈恢复良好, 昨天还和其他病房的病友一起举了2·5公斤的杠铃。”

    “……”田阮想象不出沙美鹃举杠铃的样子,好魔幻。

    到了医院,杜恨别已经在住院大楼门口接应, 对田阮说:“你妈把我爸打了一顿,用杠铃砸到另一条腿, 也骨折了。”

    田阮:“…………”

    一时间, 田阮不知该为杜淡仁点一根蜡烛,还是刷新对沙美鹃的认知。

    沙美鹃向来胆小内向, 到哪儿都谨小慎微,只是骨子里有一股傲气, 不许她轻易低头。她可能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那……你爸呢?”田阮还是没能叫出“我爸”。

    杜恨别皮笑肉不笑:“在等手术。”

    田阮:“带我去看看。”

    住院大楼五楼就是专门手术的科室,里面不时有即将手术与做完手术的病床飞驰而过的轱辘声,病患的家人有的等候时间太长,买了水与食物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吃。

    一片愁云惨淡。

    只有不时传出的广播,与电子大屏上滚动的病患信息,是唯一的活气。

    杜淡仁躺在病床上,两眼发直。

    杜夫人眼眶微红守在一旁,轻声数落:“你说你,那么大的人了,摔一跤都骨折,还跟人打架。”

    杜淡仁:“我没打架,是她打我。”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小阮的养母,你这么冒然跑过去,她当然接受不了。你生意上那么精,怎么一到人情世故,就是不会。”

    “对不起。”

    杜夫人身上披着薄薄的羊绒披肩,但大厅里没开暖气还是冷,她裹紧了披肩。

    杜淡仁看向她,“夫人,你的脸好冷。”

    杜夫人:“我身上也冷,心里也冷。”

    杜淡仁掀起身上的被子,“你把这个披上。”

    “别乱动。”杜夫人给他掖了掖被角,看见他的腿吊得老高,就忍不住想笑,“真是的。”

    “?”

    “……妈妈。”田阮唤了一声。

    杜夫人收拾好情绪看过去,眉眼温柔,“小阮,你不要上学吗?怎么跑来了。”

    田阮看了眼杜淡仁,问:“怎么样了?”

    “小手术,主治医师说十几分就好了,就是取一下腿里的血块。”

    “不危险就好。”田阮稍稍放心,对杜淡仁说,“对不起,我妈情绪有些激动。”

    杜淡仁:“不是有些激动,是很激动。”

    田阮:“……你干嘛跑去?”

    杜淡仁:“你养母在这里,我当然要去看看,我还拎过去两箱补品,她也给扔了。为什么?”

    好问题,其中缘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但和便宜爹解释起来麻烦多了。

    田阮给他打比喻:“如果我妈妈和你结婚多年,其实我大哥和我都是别人的孩子,你作何感想?”

    杜淡仁:“……”

    杜夫人有些尴尬,刚要打圆场,就听自己丈夫一本正经地开口——

    “你们是不是我亲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夫人是我夫人。”

    一片沉默。

    杜夫人宛如被火苗燎过,跳开一步,脸色不自然:“这么大的人了,胡说八道什么。”

    杜淡仁虎着脸,威严十足:“男人,就该一诺千金。”

    “……”

    如果不是躺在病床上,滑稽地吊着两条腿,可能挺让人感动。

    一开始的问题已经不重要。

    杜夫人一只手掩住唇,终是忍不住噗嗤一笑:“都什么跟什么……”

    田阮也算有点了解这便宜爹了,跟他一样真男人,重诺。

    所以他决定:“只要你安全从手术室出来,我就叫你爸。”

    杜淡仁:“我本来就是你爸。”

    “叫不叫你爸是我的自由。”

    恰时广播传出——“杜淡远,杜淡远,请到3号准备室。”

    田阮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紧接着意识到是叫便宜爹。

    两名护士来推杜淡仁,并婉拒家属跟随,杜淡仁一脸正直地被推走了。

    杜夫人眼看准备室的门关上,和田阮解释:“叫错曾用名了。你爸原本叫杜淡远,后来非要改名。”

    说起来还有这么一桩小趣事,杜淡仁原名杜淡远,取自“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寓意美好。但后来行商,屡屡不顺,杜淡仁觉得是自己名字和钱犯了冲。

    于是他在三十岁那年,日夜盘算改名。

    又不想丢了父母的期许,于是他决定保留一个“淡”字,后面的“远”改成“仁”。

    《论语》孔子曰: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

    无论做什么,有了仁德才能长久。

    于是杜淡仁对妻子说:“我要改名,叫淡仁。”

    杜夫人一开始没当回事:“你怎么不叫蛋黄?”

    杜淡仁:“……夫人觉得蛋黄好?”

    杜夫人:“随你,只要不是叫蛋蛋就好。”

    然后真的从杜淡远变成了杜淡仁。

    手术时间确如医生所说,只用了十几分钟。杜淡仁被推出来的时候,大家也没什么喜悦或难过的情绪,因为真的就是一个很小的手术。

    唯一麻烦的就是接下来两天杜淡仁不能动自己的腿,尿尿都要专人伺候。

    dew请了两个男护工来,杜淡仁还是不能接受,选择插尿管,好过在别人面前坦屁露鸡。

    杜家有钱,住的单人病房,不仅环境清雅,还很无聊。

    田阮专门到隔壁探了一圈,说:“隔壁有个六十多的老大叔,刚割了痔疮,也是躺着不能动。爸你要是无聊,可以让护工推你去和人家聊聊。”

    杜淡仁:“……聊什么?我没有痔疮。”

    “又不是只能聊痔疮,那老大叔喜欢钓鱼,这个你们应该有共同话题。”

    “钓鱼我喜欢。”

    田阮看出来了,这些钓鱼佬的气质都是气定神闲的,看来杜淡仁住院不会无聊了。

    然后田阮和虞惊墨一道去看沙美鹃。

    杜恨别说:“我一起去。”

    杜夫人没说什么,显然因为这事,她也是有气的。

    田阮来到沙美鹃病房的时候,还真看到了杠铃,不大,但2·5公斤砸人的腿也是非常疼的。

    “小远!”沙美鹃一看见田阮就掉眼泪,“那个混账男的说你是他儿子,怎么可能。

    田阮先是宽慰她:“妈,我永远都是你儿子。”

    沙美鹃点头,有了笑容。

    “就算我和杜家有血缘关系,我还是你儿子。”

    此话落下,沙美鹃笑容瞬间凝固,“……你什么意思?你就是我儿子啊,我把你从小养大,你就是我儿子!”

    田阮肯定地说:“是,你从小养到大,就是你儿子。”

    “小远……”

    “妈,我没告诉你,我改名了,叫田阮。”

    “改名?为什么改名?叫小远不好吗?”

    田阮不知该怎么说,“你就当以前的田远已经远去,而我依然是你儿子。”

    沙美鹃激动地抓住田阮手臂,“你就是我儿子!”

    田阮有些吃痛,但没有挣脱,试图讲理:“但我确实流着杜家的血,我也是杜夫人的儿子。”

    沙美鹃不肯相信:“你就是我亲生的孩子啊,怎么会不是?那我亲生的孩子在哪儿?”

    田阮:“你不是说,二十年前,我走失过。”

    沙美鹃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丈夫粗心大意,把孩子弄丢过。难道说,那时候根本没找回来?

    怎么会……怎么会呢?

    沙美鹃倒在病床上,泪流满面,“我的小远丢了,他去哪儿了?”

    田阮下意识弯腰去扶,“妈……”

    “你不是小远,你不是。”沙美鹃躲开,难以接受地看着田阮,“我的小远去哪儿了?”

    田阮心脏骤然紧缩,像是被人揪了一下。这么些日子下来,其实他已经把沙美鹃当成母亲,就算杜夫人出现,沙美鹃在他心里的地位依旧比杜夫人高。

    可是沙美鹃似乎不这么认为,她更寄望于血缘带来的连结。血缘没了,儿子也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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