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第137(1/2)

    他的确掉发多,可这不是他读书太用功了吗!

    乐瑶缓缓道:“出汗应当也有些异常吧?夏天出汗时,身上其他地方汗流浃背,但那些偶尔生斑片的皮肤却干燥发凉,难有汗意,对吗?冬日里,手指也总是发凉,不易回暖,是吗?”

    卢照邻下意识地将放在膝上的手猛地蜷缩起来,藏入袖中。

    他现在指尖便是冰凉的。

    “此外,当你低热时,还会伴随间歇性乏力、食欲不振、午后轻微潮热的症状,可对?”

    乐瑶话音落下,屋内也陷入一片寂静。

    卢照邻僵坐在那儿,连呼吸都仿佛窒住了。

    完了,她说得都对上了!

    这些小小的、平日里偶尔出现都被他以读书辛苦、苦夏、水土不服等等糊弄过去的症状,此刻被乐瑶一件件、一桩桩清晰地罗列出来,叠加在一起,他才发现还真是……真是有些异常!

    他再也难以自欺欺人。

    乐瑶一看卢照邻的神色便知道自己方才所说的症状,他只怕都有,那便更没有任何侥幸了。

    怪不得,这病其实在他体内潜伏多年,日日细微地蚕食体内正气,但因他这时年轻体壮,元气尚足,便长期不曾发病。但等到他三十几岁时,仕途失意,身心俱疲,体质下降,这病便立刻严重起来。

    可那时,再前去延医问药,细菌已在体内大爆发,来不及了。

    加上他前期遇上的大夫都不够好,这病越治越重,等孙思邈接手时,都已无力回天了。

    但现在,天幸!此病尚在潜伏期!他如今体内细菌量少,这时候应该还主要潜伏在皮肤、黏膜和周围神经中,尚未对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潜伏期的麻风病,若能对症施治,优势极大!

    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好几种治疗方案,乐瑶深吸一口气,望向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卢照邻,笃定道:“莫要过于忧惧。此病发现得早,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有得治呢。”

    卢照邻猛地就将头抬起来了:“能治?”

    世人皆知,疠风乃不治之症,天下恶疾之首,染此疾者,面目溃烂,肢节脱落,为世人所共弃。几乎没有人在得了此病后能够痊愈,多少疠风病人,最终并非亡于病症本身,而是殁于那漫长如凌迟的、不人不鬼的绝望之中。

    自行了断的。

    乐瑶坚定地再次点头:“能治。”

    卢照容眼里也迸发出光亮,转头激动地拍着他的肩:“乐娘子说能治,那便是阎王爷来了都能被她锤回去,四哥,你放心吧!”

    说着,他当着乐瑶的面,又将乐瑶无数诨号都列举了一遍,还没忘了乐瑶刚刚在洛阳斩获的新称号“乐大虎”。

    卢照邻听傻了。

    乐瑶痛苦地捂住了脸:“快住口。”

    她脚趾都要扣地了!

    但卢照容这些话,却真的让卢照邻那颗急速下坠的心,仿佛被什么托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医娘,心想,一个屡次救危救命的人,她必不会危言耸听,也不会夸夸其谈。

    她一定……真的有办法。

    卢照邻立刻站了起来,长揖及地:“求乐娘子救我!”

    他以前不在乎,不是讳疾忌医,而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现在知道自己可能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心里自然变了。

    他才二十四啊!他才刚刚学成归来,他不想变得不人不鬼!

    他想好好活下去!

    乐瑶看着如今还是谦谦公子的卢照邻,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龙门村那座孤零零的坟茔,那时候,她蹲在卢照邻墓前,心间满是遗憾与叹息,但今日……她却有机会救他!

    她又怎能不救他?

    乐瑶道:“放心吧,你先坐下,此病贵在早察早治,一切尚有可为。”

    卢照邻眼眸紧紧望着乐瑶,又按捺着跪坐下来了。

    乐瑶不仅仅是安慰他,的确是有办法。

    潜伏期麻风病治疗的好处,一方面用药周期相对较短,对身体留下的副作用小,另一方面是能完全避免后续出现的皮肤溃烂、神经损伤、肢体畸形等严重后遗症,治愈后患者也不会再具有传染性。

    唯一的难点在于,此时没有后世利福平、氨苯砜、氯法齐明等能够精准杀灭体内麻风分枝杆菌的药物。乐瑶虽是中医,但也尊重科学,的确,传统中药方剂在这方面的针对性较差,传统祛风解毒、活血祛湿的方剂,很难根除体内的麻风杆菌。

    这也与历史上卢照邻的境遇相符,他患病后多方求医,甚至辞官隐居山林炼丹服药,最终还是因病情恶化、肢体残疾,不堪病痛折磨而投水自尽。

    但这并非说中医治疗麻风便完全没有用。

    乐瑶不一样,她来自时间的下游。

    现代中医已经研究卢照邻的病不知研究多少年了!

    从疠风的古籍记载到麻风分枝杆菌的病原探析,从传统方剂的改良到中西医结合的创新,现代早已形成多套能够精准应对的新方案。

    后世广西有一位女中医,姓蔡,曾救治一位同时罹患麻风与肝癌的垂危病者。当时情势凶险,那位患者肝癌复发急需手术,但在麻风病未控制前,必须先阻断传染性,否则无法进行肝癌手术。

    而常规的麻风联合化疗药物,如利福平、氨苯砜又会损伤肝脏,加重患者术后肝负担,甚至引发肝衰竭。

    所以,别无选择,那位患者只能采取用中药治疗。

    在这样紧急严重、几乎无解的情况下,那位女中医以中药方剂,仅用四周便控制住了患者体内的麻风杆菌载量,传染性基本阻断,且用药期间肝功能指标稳定,未出现过任何药物性肝损伤!

    那病人最终得以顺利完成肝癌手术,存活下来。

    “你看,”乐瑶将这段往事,隐去具体人名地点与手术等细节,化作父亲医案中一位岭南蔡氏医娘的奇迹,鼓励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般危重复杂的症候尚能挽回,何况卢郎君你才刚刚感染,又怎会无法治愈呢?”

    这果然大大鼓舞了卢照邻。

    “原来疠风真能被治好!”卢照容转头看向他四哥,两人眼里都很惊喜,“太好了!”

    乐瑶笑道:“未病先防,既病防变,从今日起,你便开始服药清毒,内扶正气,外祛疠气。我有信心,不出半年,你必能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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