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死后 第82(2/2)

    郑家上下都知晓了这一桩丑事，因她身份没人敢光明正大地吊死她，但却也没人敢来管她。

    杨衡微笑道：“只要姑娘相信奴婢，我们两个去哪里都好。”

    她费力地睁眼望着：“阿……阿衡？你不是……死了吗？”

    范凝望着那线报上的字句，面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这……怎会，怎么会这样？”

    “哗啦！”瓷壶碎落在地上，飞溅起的碎瓷片划伤了她的脸颊。

    “那……那就好。”

    金翘对着她吼完，便毫不犹豫地奔出了屋门，再也没有回来过。

    墙外终于彻底没了动静。

    杨衡，你自己一个人走吧。

    此后，唯一被送进来的，只有一碗用来落胎的乌头。

    她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搂着杨衡，嚎啕大哭起来。

    她愕然道：“走？走到哪儿去？”

    仆人们沮丧地松了手，将她摔落在床。

    乌头的毒素并不好清，约莫有三四日，她的意识都是不清的。

    她的头磕在了床柱上，口中喃喃念着：“重归于好……好……好生走吧，别再回这个地方了……”

    就在这时，原本病殃殃地躺在床上的范凝，忽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力，她厉声喝道：“她回来了！你们快捉住她！她就在院墙外！”

    “搜院子！快搜！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接济她，这要是查出了是谁，赶紧报给郎君和老夫人！”

    “郎君！郎君！捉住了她，我们便可重归于……唔唔唔……”

    张绮嗤笑了一声：“你不救那真与你有骨肉亲情的范妙真，却一心想着救下杀人无数的杨衡。你倒是挺记挂她的好，却不知如今她是如何看你的。”

    杨衡每日早出晚归，翻院墙回来的时候，总是带着草药和吃食。

    她继续高声大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得了失心疯了才会觉得我一个相门千金，会和你一个连男人都不算的妖人私奔！虚与委蛇这么多日，就是等着今日前来捉住你的！”

    她知道，再过不久，杨衡就要回来了。

    如同新婚那夜一样，那些脏东西积在她的下身内，无人给她清理，她又起了烧。

    杨衡伸手将她揽往怀中：“别怕，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带你一起走。”

    范凝躺在榻上动弹不得。

    说着，张绮将南京线报，甩在了她面前。

    这日清晨，上锁的院门忽然被人自外打开。

    听到她没事，范凝终于露出了自东窗事发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于是，她命人候在了院子里，守株待兔，自己则坐在了昔日旧主的床畔，像只怨鬼般，死死地盯着她。

    血嫁衣（十七）

    她需要这份捉奸大功，好恳求郑熙收回将她许配给老乞丐的命令。

    若是她这次再被抓住，郑熙是绝不可能再给她侥幸逃生的机会的。

    金翘赫然起身：“人来了！”

    那把用来锁住妾室大门的院落，如今被许氏挂在了她的门上。

    日头西斜，院墙外的瓦楞处忽然传来了些许动静。

    黑漆漆的汤药灌下去，那个莫须有的混淆郑家血脉的胎儿不一定会死，但她却是要死了。

    乌头的毒素沿着她的经脉，逐渐蔓延开来，她痛得翻倒在地上，不住地打滚，伸手想要去够放在桌上的水壶。

    杨衡谨慎且机敏，无论是药渣还是剩下的吃食，都清理得异常干净，没有给他们留下丝毫的把柄。

    金翘领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人抬着白布、铺盖，正打算将她往上搬，却忽地手一顿，试探着探向她的鼻息。

    说完，她气势汹汹地对着仆人们吼道。

    她悉心照料着病榻上的范凝，眼中尽是对两人未来的憧憬。

    但金翘却没有轻易放弃。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日就将命丧于此时，一个跌跌撞撞的影子忽然跨过了门廊，飞奔到了她的身侧，湿淋淋地，一把揽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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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在院子里搜了大半日，却仍旧一无所获。

    金翘面色大骇，生怕她惊走了院外的人，连忙扑上来想要捂住她的嘴，却被范凝拎起床上的瓷枕，用力地敲在后脑上，不动了。

    杨衡浑身上下宛若一个水鬼般，她低声道：“我因这身份，被人沉过不止一次塘，早学会如何自水下脱身了，他们是淹不死我的。”

    “活的！”她惊叫了起来，“这不可能！都四五日了，她每日不吃不喝地躺在床上，还被灌了乌头，怎么可能还活着？！”

    原本候在门外的仆人们奔进了门，七手八脚地冲上来捂住她的嘴巴。

    “阿衡逃走之后，因郑家虐待事泄，家父家母虽对我出墙一事羞愤欲绝，但却仍念在骨肉亲情份上，将我私下领回家中。在那佛堂中念了数年的经，什么怨恨屈辱，早也消散了。此番妙真出事后，我在院中听得下人们议论，说是京城来信，此事恐与我有关。我猜到或是阿衡当日被我驱逐后，情态扭曲，犯下大错，故此星夜来救。”

    我逃不了了。